莹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忙你的去吧,”她说,“我还要干活。”
齐啸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莹莹,”他说,“晚上我来接你。别自己走回去,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不等她回答,他就大步走开了,皮鞋踩在码头的石板上,笃笃笃的,很快消失在那些堆成小山的货物后面。
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她自己身上的汗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破了的水泡已经不疼了,或者说,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她弯腰,抱起一只木箱,朝跳板上走去。
二
下午的活比上午更重。
宁波来的那批铁件搬完之后,又来了一艘运瓷器的船。瓷器比铁件轻,但更金贵,搬的时候得格外小心,不能碰不能摔,脚步要比之前慢一半。莹莹抱着瓷箱子从跳板上走过的时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腿在抖,手臂在抖,但怀里的箱子纹丝不动。
她不敢摔。
摔了,今天的工钱全扣了都不够赔的。
到太阳偏西的时候,她一共搬了二十三趟。这个数字在码头上不算多,但对于一个第一次来搬货的女人来说,已经让不少人侧目了。李家嫂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很重,拍得她肩膀一沉。
“行啊莹莹,”李家嫂子咧嘴笑,“看不出来,你这小身板还挺能扛。”
莹莹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的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说不出话来。她的腰已经完全直不起来了,弯着一个弧度,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发抖,膝盖一软一软的,随时都要跪下去。
李家嫂子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把铜钱,数了数,递给她。“二十三趟,一趟五十文,一共一千一百五十文。齐少爷说的双倍,那就是两千三百文。这是今天的工钱,你数数。”
莹莹接过铜钱,手指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铜板,指节泛白。她没有数,直接塞进了腰间的布袋里,把袋口扎紧。
“谢谢李嫂。”
“谢我什么,又不是我出的钱。”李家嫂子摆了摆手,又压低声音说,“那位齐少爷,对你是真上心。早上他来的时候,看见你蹲在麻包后面啃饼子,脸色一下就变了。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东家主动给搬运工加钱的。”
莹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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