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接话。她只是低着头,把布袋往腰间又塞了塞,确认不会掉出来。
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的楼顶后面,天边的云烧成了一片橘红色,像是谁在天上泼了一盆金水。码头上的人渐渐散了,船工们收起了跳板,系好了缆绳,三三两两地往岸上走。空气里的热度消退了一些,河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莹莹汗湿的后背上,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靠着木桩坐下来,把两条腿伸直,让酸痛的肌肉放松一些。膝盖上青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撞的,皮肤底下的淤血泛着紫黑色,按上去硬邦邦的。她把裤腿放下来盖住了,不想让人看见。
她坐了大约一刻钟,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跟她早上听见的一模一样。
齐啸云在她身边站定,低头看着她。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莹莹撑着木桩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她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抬起头看着齐啸云。
“你今天来码头做什么?”她问,声音还是哑的,但比下午好了一些。
齐啸云沉默了一下。“查货。齐家有批铁件从宁波过来,我来看看。”
莹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知道齐啸云在说谎——齐家的生意主要在棉纺和钱庄,从来不做什么铁件生意。但她没有戳穿,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走出了码头。
齐啸云的车停在码头的入口处,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身擦得锃亮,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司机站在车旁边,看见齐啸云过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莹莹站在车门前,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汗湿的衣裳和沾满灰尘的鞋子,又看了看车里干净得能照见人影的皮座椅,脚步迟疑了。
“我身上脏,”她说,“走回去就行,不远。”
齐啸云没有说话,只是从后座拿出一件他的外套,铺在座椅上。然后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像是在说“现在可以了”。
莹莹看着那件铺在座椅上的外套——深灰色的呢子料,看起来价值不菲——她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酸得很厉害,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座椅很软,她坐下去的时候,整个身子都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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