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发霉的膜。
我低头看门槛。门槛上有一根竹篾,竹篾是断的,断口处露出白色的纤维,像骨头折断后露出的骨髓。竹篾旁边,有一滴水。水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滴稀释的血。
我蹲下来,用鲁班尺的尺尖碰了碰那滴水。水珠在铜尺上分裂成两瓣,没有立刻蒸发。我凑近闻了闻,没有土腥味,是温的,带着一股浆糊发酵后的甜腥。
我站起来,飞快地退回店里。柜台后的纸人,在月光下像一群穿着戏服的尸体。纸人的脸是空白的,但纸人的右手,比昨晚抬高了半寸。这次不是“似乎”,是真的抬高了。纸人的手指微微弯曲,像要抓住什么。
我不敢碰它,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我连滚带爬地回到柜台后,一把扯过镇煞百宝箱。黑漆木箱的铜扣已经氧化发黑,像两颗烂掉的眼珠。我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清点里面的东西。罗盘、香灰包、坟土小包、铜钱七枚、鸡血笔、朱砂、一**凝固的公鸡血、几张皱巴巴的残页。
我拿起箱底仅剩的一小截备用红绳。断口处的纤维散开,像一根被扯断的血管。我把它死死缠在左手腕上,缠了三圈。红绳碰到食指指腹的伤口时,伤口周围的皮肤突然一烫,像被火烤了一下。我咬牙忍住了。
然后,我把鲁班尺揣进裤兜,尺身贴着大腿,像一块冰。最后,我把《凶宅簿》塞进怀里。书脊贴着胸口,像一块压着的砖。但这一次,书脊不是冰凉的,是温热的,像有人在书的另一侧呼吸。
做完这一切,我才稍微找回了一点喘气的力气,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大伟的号码。响了五声,他才接。
“……砚哥?”大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火气,“你他妈看看几点,这都第二通了!”
“辖区派出所辅警赵大伟,”我报了他的全名,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问你个事。”
“你中邪了?”
“纸扎铺。三年前你入职培训,有没有档案?查一个人,陈德山,可能是五八年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他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你疯了?!”大伟的声音完全清醒了,透着一股压抑的惊悚,“那破地方的卷宗在所里是压箱底的忌讳!上次老李去翻,回来发了三天高烧。你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好奇。”我咽了口干沫。
“好奇个屁。”大伟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那铺子的事你别掺和。这几年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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