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砸去。“嗤”的一声,纸人的红棉袄上腾起一股黑烟,动作僵了一瞬。就趁这半秒钟的空当,我冲向门口。
我却在门槛处被绊倒。低头一看,一根浸透了朱砂的扎纸红绳从门缝里伸进来,死死缠住了我的脚踝。红绳的另一端,通向里间。
里间卧室,遗像下方,七个小纸人中的一个,正缓缓转过头来。纸做的脖子发出竹节摩擦的“咯吱”声。转过来的是穿红棉袄的那个纸人。纸人的脸还是空白的,但纸做的嘴角,微微上扬,像笑。
我低头看脚踝。红绳缠得很紧,像一条蛇,正沿着小腿往上爬。红绳的温度不是冰凉的,是温热的,像人的体温。
我用手去扯红绳。红绳很韧,像人的筋,扯不断。我掏出裁纸刀,刀刃贴着红绳死命一割。红绳断裂的瞬间,门外那种死死顶住的压迫感骤然一松,断口处渗出一种暗红色的液体,像朱砂混了浆糊的眼泪。
我爬起来,借着冲力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嘎”的一声,原本纹丝不动的门被撞开了,封门局破了。
外间的货架上,纸人全部转向了我。没有眼睛的脸上,两个黑洞同时对准我的位置。
我没有停。我冲出去,拉开门,冲到巷子里。门板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咚”声,像一口棺材被盖上。
我摔在巷子的青石板上。青石板被夜雨打湿,像一排排泡肿的舌头。我的膝盖磕在石板边缘,骨头与石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声。膝盖上的皮破了,血渗出来,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一条细蛇。
我爬起来,回头看纸扎铺。铺子的门是关着的,像一张闭紧的嘴。
我跑出巷口,靠在电线杆上大口喘气。八千块钱的规矩是必须过夜,但我心里清楚,这铺子里的东西已经成了凶煞局,凭我现在的半吊子手段,再待下去就是第四个死人。钱得赚,但得有命花,我得先回去查清这纸扎铺的底细,找到“因”,才能回来解这个“果”。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食指指腹那道被木茬划破的伤口又裂开了,血还在渗。血滴在青石板上,被雨水稀释,变成一种淡粉色的液体,像稀释的浆糊。
我摸向怀里。《凶宅簿》还在。我掏出书,借着路灯一看,封面上原本空白的区域,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墨迹。像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指着地上的一个时辰刻度:“丑时三刻”。
墨迹从封面深处“长”出来,像静脉在皮肤下浮现,颜色不是纯黑,是暗红色,像血干了之后的颜色。它不是在给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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