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安静了很久。但那种安静不是空寂,是被什么东西填满的安静。像有人把耳朵贴在鼓面上,能听见鼓膜里面的血液在流。
我侧过头,看枕边的《凶宅簿》。封皮还是空白的,但刚才那道红痕消失后,书页的边缘微微卷曲,像牙齿在合拢。
枕下的鲁班尺还贴着后脑,冰凉。但那种冰凉在变,像冰块在手里握久了,反而开始吸热。
温度比室外低至少五度。我的吐息在空气中结出短暂的白雾,像一口没吐干净的叹息。白雾在月光里很快消散,但那种冰凉的感觉还在,从脚底板往上爬,像一层黏液,沿着腿骨往上渗。
我没有开灯,从怀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光束像一根细针,刺进黑暗里。
光束扫过货架上的纸人。纸人的脸是空白的,眼眶是两个黑洞。但我发现,其中一个纸人的眼眶里,似乎有东西在反光,像两颗湿润的玻璃珠。我盯着那个纸人看了很久,纸人穿着蓝布褂子,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像被抽了筋的肉。
我再看,反光消失了。纸人的眼眶还是两个黑洞,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
光束移向里间的遗像。遗像上的小女孩穿着红棉袄,笑得很甜。但照片玻璃蒙子上的那道裂痕,在月光下似乎变深了,那张左笑右哭的脸,此刻仿佛正透过玻璃死死盯着我。
遗像下方的七个小纸人,穿着不同颜色的纸衣。红、黄、蓝、绿、白、黑、紫。我注意到,穿红棉袄的那个纸人,位置比其他六个靠前了半寸。不是光线造成的错觉,纸人的底座在灰尘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拖痕,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把。
我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却发现睡前拉在床头的红绳警戒线,不知何时已经断成了几截,断口处像被什么东西齐刷刷咬断的。地板是木头的,但触感不对,不是木头的纹理,是竹篾的质感,一节一节的凸起,像踩在人的脊背上。那些凸起从脚底一直硌到小腿,像地板下面埋着一具骨架,骨节正对着我的脚心。
我不是在闲逛。我是想确认一件事:这道门,还能不能出去。
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板上。门板的触感是湿的,像泡过水的纸。我拉了一下,门纹丝不动。不是被锁住了,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门缝下面没有光,连月光都漏不进来。
我被困住了。
我转身,走回里间。这次不是探索,是排查。我要找出这个东西的“气口”,凶宅里的执念,都有它盘踞的锚点。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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