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推车的,晚上加半斤肉!一人一碗酒!”
那天一整天,车队走了十五里。
申时末,前头传下话来,扎营。
扎营的地方是一处高坡,坡上有一片平地,平地东边靠着一道土梁,西边是一条干沟,沟里这会儿灌满了水。
裴行俭把营盘画好了,回到车边上报李渊,报完了营盘,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陛下,还有一笔账。”
“说。”
“三万人,两千辆车,一天四十里的时候,路上吃三成。”
“一天十五里,路上吃五成。”
“再下三日雨,车上的粮,剩十二日的。”
李渊在车里坐着,听完了,笑了一声。
那一年在这块地方,粮也是只剩十来天的。
“那就下三日。”李渊说,“下三日以后呢。”
“以后就得往晋州要粮。”裴行俭说,“晋州要是不给……”
“晋州不给,你就把汾州那本册子抄一份给他们看。”
裴行俭低头应了。
“陛下,今夜就在这儿。”
“这地方叫什么。”
“贾胡堡。”
李渊在车里坐着,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车帘子掀开了一条缝。
“把车赶到土梁底下去。”
“陛下?”
“土梁底下背风。”李渊说,“十五年前扎营,就扎在土梁底下。”
裴行俭愣住了。
车队在雨里挪到土梁底下,挪了一个多时辰,帐篷支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田家那个少爷,是当天夜里死的。
那少爷今年十九,叫田守让,田九思的第三个儿子。
出雀鼠谷那天就开始打摆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孙思邈给他灌了两碗药,昨夜压下去了。
今天在泥水里泡了一整天,又烧起来了。
夜里子时,人就不行了。
孙思邈到的时候,那少爷躺在车底下,身上盖着三件别人脱下来的衣裳,脸烧得通红,嘴唇裂了口子,说的话谁也听不懂。
孙思邈把了脉,摸了摸他的额头,把手收回来了,围着的那一圈人,谁都没敢出声。
宋二郎举着一盏气死风灯,站在孙思邈身后。
“道长!能治吗?”
孙思邈没答,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交给旁边一个人,交代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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