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定金。半个月后来取。”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笃笃笃,笃笃笃,像一匹骄傲的马。
周姐送走客人,回来的时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位沈太太,是沪上商界沈家的儿媳妇。”她压低声音对阿贝说,“沈家做进出口贸易的,跟洋人打交道,有钱有势。你能接她的单子,是你的造化。好好做,做好了,以后她的姐妹圈都会来找你。”
阿贝点了点头,把那卷银元收好。
十块银元,够养父吃两个月的药了。
三
接下来的几天,阿贝一头扎进了那件玉兰花的旗袍里。
她选了最好的白色真丝缎做底子,用“打籽绣”一针一针地绣着玉兰的花瓣。打籽绣是最费工的针法之一,每一针都要在末端绕一个结,让花瓣看起来饱满而有立体感。一朵玉兰要用上千个“籽”,一针都不能错,错了就要拆掉重来。
她每天从天亮绣到天黑,除了吃饭睡觉,手就没有停过。周姐心疼她,劝她歇一歇,她说不累。其实累,眼睛累,手指累,脖子累,可她不敢歇。养父的病等不起,养母的头发一天比一天白,她每多绣一针,就能多挣一分钱,就能多买一副药。
第六天的时候,绣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的五官很端正,眉目间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清俊,可他的眼神不像是读书人的——太锐利了,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的心思一层一层地剥开。
“请问,这里可以定制绣品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周姐又迎了上去,脸上又堆起了那种笑。
“可以可以,先生您想要什么样的?我们这里什么都能绣,旗袍、桌布、屏风、团扇,您说得出,我们做得出。”
男人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阿贝身上。
阿贝正在绣那朵玉兰,低着头,手里的针在缎面上飞快地穿梭。她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正好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阿贝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感觉。她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可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目光,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某个从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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