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前烧火的时候偷偷跟豆子嘀咕：“阿苹姐是不是把价钱定高了？往常师父收诊金随缘，有时几文钱也看，有时一只鸡也看，如今一开口就是五文，人家怕了……“
话音未落，后脑勺上挨了轻轻一记。秋苹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把干艾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弯着：“别瞎琢磨。诊金定五文是爷生前跟我提过的意思，他早些年就想这么改，又怕伤了老邻里的情分。如今咱们把招牌换了，规矩也得换。五文钱也就是半碗馎饦的钱，真看得起病的出得起，真出不起的我也不收。你俩把后头那批黄芪翻晒了，别在这儿嘀咕。“
铁牛缩了缩脖子，乖乖往后院去了。秋苹站在灶间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前堂，诊案上的砚台还湿着，笔搁在笔架上，等着下一个来落字的人。她等了一上午，只等来了阿朱。阿朱提着一篮子新挖的荠菜进来，说是给她娘做了荠菜饺子，多包了些送过来。秋苹接过篮子，低头看了看那些碧绿的、带着水珠的荠菜叶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很快又忍住了。
转机出现在第五天。那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医馆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进来的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六十出头，瘦得像一根柴，脸上沟壑纵横，咳得直不起腰来，每咳一声胸腔里就发出一种空洞的、破风箱似的嘶响。少的扶着老的胳膊，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短褐，肩头还沾着泥点子，显然是干了农活直接赶过来的。他进门就喊：“大夫在不在？我爹咳了快半年了，今儿咳出血了，城里别处都说治不了，有人指了你们这儿，说沈翁在时最擅治咳喘……“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诊案后面坐着的秋苹，愣住了。一个年轻姑娘，布衣素裙，头发用竹簪绾得整整齐齐，正抬头看着他，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慌张。那汉子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似乎在找“真正的“大夫。
秋苹站起来，走到那老人身边，伸手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老人家先坐下说话。“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跟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老人被儿子扶着在诊案前的长凳上坐下，秋苹也坐下来，三根手指搭上了老人的手腕。脉象细而数，浮取即得，重按反虚，舌苔黄腻，舌质绛红，咽喉处有细微的振水音。她又问了几句——咳多久了，痰什么颜色，夜里加重还是白天加重，胃口怎样，睡眠如何。老人咳得说不出整句的话，都是他儿子在旁边一五一十地答：半年前淋了场秋雨开始咳，起初只当是风寒没在意，后来越咳越重，夜间尤甚，痰中带血丝已有七八天，饭量掉了一半，人瘦了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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