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上的蚀纹像吸饱了血的水蛭,皮下的静脉被刮擦得一阵阵抽痛,颜色已经暗红得发黑。我死咬着牙,强忍着那种即将失控的战栗感,把陶瓮用新的红绳缠了三圈,安置在里屋的香灰八卦镜前。红绳贴着陶瓮的釉面,像一条蛇,微微发烫。那是镇压的阵法,以红绳为敷,困住瓮里的东西。
但红绳在夜里又断了两次。第一次是凌晨一点,我听见里屋传来“咔”的一声,像竹篾折断。爬起来看,红绳断了一根纤维,断口是湿的。第二次是凌晨四点,红绳整圈崩断,像一根被扯断的血管,纤维全部散开。连同傍晚在八卦镜前的那一次,这已经是红绳第三次崩断了。我把那截崩断散开的红绳捡起来,随手塞进了裤兜。
我没再缠第四圈。我知道,单靠红绳镇不住它。
天亮之前,我必须去取陈德山的坟头土。那是“引路葬”的必需品,也是唯一能逼出主魂的“硬货”。
清晨。江城郊区,三峡移民迁走后的无主坟地。荒草丛生,墓碑东倒西歪,像一排排被风吹倒的牙齿。
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十米。雾气里有股味道,不是泥土的腥气,是陈年的纸灰和骨粉混合的甜味,像纸扎铺里的味道。
我带着罗盘,找“百年老坟”。罗盘的指针在雾气里微微颤动,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指针最终停在一座塌了半边的坟包前。坟包很小,不像成年人。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土包,上面长着一丛枯死的野草,草的根茎是灰白色的,像人的头发。
我蹲下来,在坟包东南角插了一根香。香是普通的檀香,但插在坟土里的瞬间,香头“噼啪”一声,爆出一颗火星。不是好兆头。
我等香燃了三分之一,然后用铲子铲下坟包最顶端的土。土是灰白色的,带着一股硝味,像火药。铲土时,我在铲刃上垫了一层黄纸,纸是爷爷留下的,边缘有朱砂画的符。取土不能用铁器直接碰,这是规矩。
我把土装进布袋,袋口扎紧。然后从包底摸出几枚备用的散碎五帝钱,撒在坟前。铜钱落在坟土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像两块骨头互相敲击的声音。
这叫买路钱。
在坟包底部,我挖出了一个密封的陶罐。罐口用蜡封着,蜡层很厚,像一层茧。撬开陶罐时,边缘锋利的碎陶片划破了我的手指,血珠立刻涌了出来。左臂的蚀纹瞬间滚烫,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在皮下躁动着。我忍着痛,将里面一册残破的册子抽出来,纸页脆得像鱼鳞,上面原本空白,直到我的血不小心滴在纸面上,才诡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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