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出暗红色的字迹,那是陈德山的“手艺笔记”。
但笔记残缺不全。第一页被虫蛀掉了半边,第二页的字迹被水渍泡得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几行字:“竹篾要挑三年生的,韧。浆糊里兑一点朱砂,防虫。纸人的眼,不能点,点了就活了。”
“阿囡的眼,我没点,她自己睁开了。”
“我扎了七个纸人,每个都点了眼,但都没活。只有阿囡,我没点,她活了。”
“她要我陪她玩。我说,爷爷要扎纸人,没空。她说,那她要去找别人玩。”
“我把她……”后面的字被烧掉了,只剩下一角焦黑的纸边。
“……可她还是要找人玩。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她越来越贪心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诡异的符号,和陶瓮上红纸的符号一模一样。符号旁边,有着一行小字,写着:“引路葬,需以血亲为引,以纸人为媒,以坟土为路,方能送其归位。”
“血亲为引”,我盯着这四个字。我和陈德山虽然同姓,但不同宗。我根本不是什么血亲。
那为什么《凶宅簿》会选择我?难道爷爷当年失踪,跟陈德山这一脉有着什么我不知道的渊源?还是说,《凶宅簿》吸了我的血,强行把这段因果嫁接到了我身上?
这无主坟地在江城最边缘的荒山沟里,连个正经路都没有。等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取完土,又倒了三趟长途小巴折腾回老城区时,天已经黑了。我坐上最后一趟回城的公交,车上的人很少。我坐在最后一排,怀里抱着装坟土的布袋。布袋贴着胸口,像一块压着的砖。
公交经过老巷口时,我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是个小女孩,穿红棉袄,背对着车窗。
车开过去后,我猛地回头,那个小女孩不见了。但车窗玻璃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手印。左臂的蚀纹猛地一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逆流。
下车后,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的后背。我回家路上疑神疑鬼地回头看了好几次,总是觉得有那么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我。直到我推开封纸斋的门,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才稍稍减弱。
回到封纸斋,我把坟土和陶瓮放在工作台上。正准备关门时,突然发现柜台后的纸人,封纸斋的纸人,不知何时被谁点了眼睛。
我一眼就认出,那不是什么玻璃珠,也不是随随便便点上去的恶作剧,更像是“阴阳眼”,是用两颗用死人头发揉成团、蘸了黑狗血点上去的,纸人面对着我,死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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