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纸面里伸出来,指尖一点点变大。我猛地移开视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看去,照片的右下角只有一片模糊的白影,像曝光过度,哪有什么手。
但我左手腕那道痕迹的触感还在,像一根细线,贴着骨头,微微发烫。
我合上档案,快步走出档案馆。
天擦黑的时候,我回到封纸斋,把《凶宅簿》翻到“引路葬”那一页。墨迹在变化,原本写着“七日之内”,现在变成了“六日之内”。
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已睡过一夜,煞气入心。再睡两夜,蚀纹生根。”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纸页上收紧。纸页的边缘,像牙齿一样,微微卷曲。
我撸起袖子,看左手腕。蚀纹比昨天又深了一分,颜色从暗褐变成了墨黑。纹路的形状像一条细蛇,从手腕向手肘方向爬了一寸。
我用手指去摸,触感不是皮肤的柔软,是硬的,像皮下埋着一根线。线有温度,微微发烫。
我想起《凶宅簿》上的话:“再睡两夜,蚀纹生根。”
我现在明白了,“生根”不是比喻。是真的会从皮肤里长出根来。
我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腕。
我抬头,看见柜台后的纸人。纸人的脸还是空白的,但纸人的右手,比昨天又抬高了一寸。这次不是“似乎”,是真的抬高了。纸人的手指微微弯曲,像要抓住什么。
窗外,老巷的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像纸鞋底摩擦青石板的“沙沙”声。
脚步声在封纸斋门口停住了。
门缝里,塞进了一张纸条。纸条是黄裱纸,边缘裁得极齐,像用裁纸刀切的。纸上只有三个字,用毛笔写的,墨迹未干:“别查了。”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但纸条的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碎屑,像朱砂,又像干涸的血。
我把纸条和《凶宅簿》放在一起,然后从柜台下取出朱砂和鸡血笔。我开始研磨朱砂。红色的粉末在砚台里打转,一股刺鼻的土腥混着鸡血的铁锈味弥漫开来,像一碗刚放出来的浓血在杯底旋转。
明天,我要再去一次纸扎铺。
不是去送死,是去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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