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三圈的红绳,只剩一圈,断口是被硬生生拉断的。
“操,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暗骂了一句,后背直冒冷汗。去那种一疯两死的地方,没这玩意儿怎么行。我赶紧翻箱倒柜,最后从抽屉最底下找出一截以前剩下的备用朱砂线,死马当活马医地打了个死结续上。虽然看着寒碜,但也比光着手去强。
傍晚六点。
我锁了封纸斋,往纸扎铺走。老巷狭长,两侧是八十年代自建房,墙面贴着白瓷砖,瓷砖已经发黄。
巷子里有三根电线杆,第三根下面,果然粘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袋里装着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贴着掌心,黏腻。我凑近闻了闻,不是锈味,更像是血腥味混着浆糊的甜味。
我抬头看纸扎铺。铺子在巷子尽头,门面窄小。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春联,上联“出入平安”四个字被雨水泡得发白起皱。下联已经脱落了,只剩下残破的纸边。
墙面上有一道裂缝,裂缝的形状像一个人侧躺的轮廓。
钥匙插进锁孔。门轴发出“嘎”的一声,像喉咙里卡了痰。门内一股陈酸味扑面而来——浆糊、竹篾、霉纸,以及更底层的腥甜。那股甜味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我走进去,反手带上门。门板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咚”声。
外间很小。柜台、货架。货架上摆满纸人、纸马、纸轿、纸房子。所有纸人都没有点睛,眼眶是两个黑洞。那些黑洞在昏暗中看着我,让人心里发毛。
柜台玻璃蒙子下压着一张价目表:“纸人一对,五十元;纸马一匹,八十元;纸轿一顶,一百二十元……”价目表的边缘,有人用指甲抓出了五道裂痕,像五根手指。裂痕很深,把纸面抓透了,露出底下木质的柜台。
我拉开柜台抽屉。里面有一本未完成的记账簿。最后一页写着:“七月十五,孙女七岁了,扎个最大的。”字迹到这里断了,纸面被抓出五道裂痕,和价目表上的裂痕一模一样。纸面上一层薄灰,灰里混着几根细小的头发。
我把抽屉合上。滑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里间更小。一张木板床,床头贴着泛黄的报纸。床上铺着一床薄被,被子上有暗褐色的污渍。我走近了看,发现那污渍的形状,像五个手指。手指的轮廓很清晰,指节分明,像有人用手掌在被子上死死按了一下。
墙上挂着一幅小女孩的遗像。遗像上的小女孩穿着红棉袄,笑得很甜。但照片的玻璃蒙子上,有一道裂痕,从女孩左眼的位置裂开。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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