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女孩的脸分成两半,左边的脸在笑,右边的脸在哭。
遗像下方摆着七个小纸人,每个穿着不同颜色的纸衣。红、黄、蓝、绿、白、黑、紫。纸人的手都朝向床的方向。
我注意到,穿红棉袄的那个纸人,位置比其他六个靠前了半寸。
我没敢托大,从裤兜里掏出鲁班尺,在床头量了一下。四尺二,退财死绝的凶数。我眼皮猛地一跳,赶紧把那根凑合接上的红绳拿出来,在床头拉了一道简易的警戒线。
做完这些,我从怀里掏出《凶宅簿》,放在床头,书脊贴着枕头。
然后我把鲁班尺压在枕头下。我没有脱外套,和衣躺下。后颈隔着薄薄的枕套,能清晰地感觉到尺身透出的一丝冰凉。那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下爬,让人清醒。
床板极硬,被单是那种粗糙的老棉布。我手往下一撑调整姿势,指腹猛地一疼,被床板边缘倒刺出的木茬划了一道口子。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甩了甩手。黑暗中没注意,指尖渗出的一滴血珠,不小心蹭到了旁边《凶宅簿》的封皮上。
被子上有股味道,是放久了的浆糊混着陈旧的霉味。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形状像一个人侧躺的轮廓。我盯着那道裂缝,手指在被单上收紧。
我闭上眼睛,开始慢慢数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
突然弹珠滚动的声音从天花板上方传来。清脆,规律,像有人在楼上玩玻璃球。
可纸扎铺只有一层。楼上并没有房间,只有坍塌的瓦片和黑夜。
弹珠声停了。
然后,是竹篾折断的轻响:“咔”。
声音像是从里间传出来的,很近,像有人正踩着纸扎材料,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的后颈开始发凉。像有人贴着脖子,轻轻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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