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走的哪条道?”
“沿官道往阳高方向。弟兄们远远跟着,看他们一路没有停脚,像是要赶去宣府。”
朱瞻均眸光微凝。宣府——先前那封可疑的驿信,便是在宣府总兵衙门书办宋九处过的手。他来回踱了两步,道:“周彪,你带两个轻骑,换上便服,跟上去,看看他们到了宣府之后与谁接触。不必惊动,只看不碰。有消息发信鸽回来。”
周彪领命而去。朱瞻均转身回到桌案前,摊开那幅喜峰口至遵化的铁路修筑图,却迟迟没有落笔。目光落在图上蜿蜒的黑色轨道线——线像一条铁龙,穿过崇山峻岭,奔喜峰口而去。那一边,是瓦剌频繁走动的喀喇沁部。他心里反复琢磨的,不是这条铁龙本身,而是铁龙会把什么带到彼端——公路、矿山、铸坊、匠人,以及瓦剌人梦寐以求的铁炮与火铳。
傍晚时分,萧七娘敲开他的房门。她神色少见地沉凝,进门便压低声音:“凤阳一发密报:戴庸今天没有出城。但他府上管家去了一趟城西城隍庙,买了三炷香,在香炉底掖了一张字条。咱们的人趁乱把字条取了出来,上面只画了一朵五瓣莲花,莲心写着‘殷’字。”
“殷?”
“有弟兄认出来,说这莲花纹,和泉州那边旧港商行账房的用章,一模一样。那个账房名叫殷实,去年咱们查荣海商行时,他提前跑了。”
朱瞻均目光沉沉地转向窗外,暮色低垂,大同城墙的轮廓在残阳里像一头伏卧的巨兽。他低声说:“这个殷实,和旧港老船主之间,恐怕不只是主仆情分——他只怕是老船主的‘传话筒’。戴庸留这个‘殷’字,是告诉老船主,焦七的死讯无碍,真正该动的人已经不在。那我们不妨让他以为……那个该动的人,已经被老船主顺利带走了。”
“您的意思是,让老船主以为魏承祖已经落进他手里?”萧七娘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可魏老匠人被咱们严严实实地护在京师西山机务局,若此时放出风声,不怕露馅?”
朱瞻均笑了笑,眼底透着一点狡黠:“咱们在杀虎口外截到的那张驼道图,边角那朵莲纹,是用魏家祖传的画法画的。你说,要是我们再放出一张由魏承祖亲手‘画’的图,老船主会不会以为——他千辛万苦要找的人,已经拜入他门下了?”
房内静了一瞬,沈墨言不知何时也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把锤子,听到这里,接口道:“这事我能办。魏老匠人近来精神好了不少,已经能起身走动。让他默几幅不碍事的旧图出来,再由咱们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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