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北侧栅门被长矛顶开,李忠带人突入炮台内侧,燧发短铳的脆响连绵不绝,把近距离抵抗的陈家兵丁打得连连后退。
三更天后,港口的战斗基本平息。朱瞻均率突火船靠岸,跳上湿漉漉的条石码头,鞋底踩过碎裂的铁片和水洼。他提着灯笼穿过炮台废墟,借着火光检视那些被硝烟熏黑的铜炮——旧式碗口铳居多,炮膛内壁锈迹斑斑,显然许久未妥善保养。
“殿下,炮台守军约两百人,除去死伤的和跳海逃走的,俘虏六十余人。”李忠大步走来,左臂上缠着一道血布,“抓到一个姓高的头目,说是陈九章留在陈厝港的副手,供出陈九章两日前已带亲信退往内陆营寨,具体方位他不知,但说是沿着北面一条山溪走约半日脚程。”
朱瞻均蹲下身,用手拨开俘虏头目面前的火堆灰烬,注视那人满脸烟灰与血污的脸:“你再说一遍,那营寨周围有什么记号或布防?”
“回、回大人话……陈家主上月从满剌加运来一批铁皮,说是要造什么营房顶棚,另有一批红毛番的短铳,约三百支,分发给亲卫队。小的曾听管账的周先生说过一句,说什么‘山里有水有洞,易守难攻’。”
“有水有洞……”朱瞻均沉思片刻,站起身,“先让人把俘虏押回船上看管,炮台所有铜炮拆卸上船,火药一律收缴清点,一粒不留。”
他转身走回码头,夜色中海风裹着硝烟气息扑面而来。李忠跟上来低声问:“殿下,咱们休整一晚,明日穷追?”
“不能急。”朱瞻均摇头,“我们是外来的铁船,补给有限,在这种密林山地作战本就不是所长。陈九章熟悉地形,故意留个空壳港口给我们占,内里必有算计。先把这个陈厝港吃透——设分署、修泊位、造标尺水图,把这片海域牢牢攥在手里。至于陈九章,围而不攻,断其外援,让他自己憋不住。”
当夜,朱瞻均在艉楼灯下草拟了一份“旧港分署筹设八条”——从泊位划界、火炮布防、栈房建造,到与附近土邦通商互市的章程,细至火药库的防潮措施、煤栈的警戒轮值,无一遗漏。沈墨言提灯替他研墨添笔,忍不住笑道:“殿下这是要把宁波的模式整个搬到旧港来。”
“海贸的新政要落地,光靠朝廷的旨意不够,得有实打实的据点。”朱瞻均搁下笔,“陈厝港这位置恰好扼住马六甲海峡东端,又近旧港的胡椒、香料产地,做中转商埠是天选的所在。陈九章守不住这里,怨不得别人。”
次日天明,“凌云”号在两艘快桨船的护卫下缓缓驶入陈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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