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朝中人心浮动,漕运、工造、海贸三条线会在年前全面瘫痪。所以孙臣想请皇爷爷允准,先拿工部钱希白、孙冀,以及福建布政司何廷章三人开刀,以‘通逆’罪名明正典刑;其余名单上的人暂不惊动,由锦衣卫密布暗桩逐一查实,等开春新政几条大项铺定后再分批次清理。如此既能震慑,又不至自断臂膀。”他说完垂首静候,殿中一时只闻火盆里炭爆的噼啪声。
朱棣沉吟良久,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殿外灰灰的天空。他年过五旬,两鬓已然斑白,但腰背依旧笔挺,半晌方道:“你所虑,与朕不谋而合。朕老了,这摊子迟早要交到你手上,但朕还撑得住。就按你说的办——朕赐你机务局密旨与私印,四品以下官员情罪确凿者,可先行锁拿,事后朕自与三法司补文书。另,宋礼是个人才,你让他把工部漕运那一摊重新掌起来,别寒了老臣的心。”朱瞻均叩首谢恩,退出武英殿时,冷风灌入领口,他却觉得胸中那股热气比来时更旺了些。
申时三刻,朱瞻均带着纪纲走进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的地下密室。此处极少有人知晓,外有四重铁门,内壁以青砖垒就并夹有铁板,连耗子都钻不进来。纪纲吩咐手下用火折子点亮壁上的油灯,昏暗的光晕映出一只樟木箱,箱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汉麻纸账簿,封皮泛黄,墨迹却崭新,明显是近期誊抄过的。纪纲翻开其中一册递来:“殿下,这是陈玄机府里做账的幕僚临刑前招供后补抄的‘暗线底册’,比呈给皇上的那本更细,连扬州通裕米行掌柜褚三、淮安清江闸船行二掌柜罗大片、苏州阊门银号冯胖子都记在里头。尤其是这个褚三,康永年此前供说他是外部暗线联络点,臣已遣人盯着,但尚未惊动。”
朱瞻均双手接过,逐页翻过,眉头渐渐松开又拧起:“纪纲,你看这页——通裕米行每年从凤阳运出‘糙米’三千石,报关写的是灾粮调济,但买家却是泉州陈家名下的粮铺。若只是粮食也就罢了,去年九月那批‘灰麻’货单,其实就是从通裕米行后院发出去的,对吧?”纪纲点头:“正是。周瑞年供述,那千担‘灰麻’用的是这种手法:先雇民夫把货从扬州城东暗渡口装船,混在运粮船队里过闸,入淮河后就近卸在盱眙一处农庄,改换车马西送入开封。府上长史陈玄机专管接货,李景负责分段护送,分工极严密。”
朱瞻均将那页薄纸对着油灯反复照看,忽然发现纸背隐隐凸起一些极小的字迹,他扯下腰间的银质小刀轻轻刮开纸角,果然露出暗青色的一行字:“闽海陈氏祭田契书,押于通裕,期限五年,息三成。”他冷笑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生存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