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他抬眼看向刘观,语气不轻不重:“刘爱卿可还有话说?”刘观脸色发白,跪下请罪。朱棣摆摆手:“弹劾原是大明风骨,既已辨明,朕不罪你。只是今后须先查实再动本,莫让人说你捕风捉影。”刘观磕头谢恩。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但朱瞻均知道,这只是表象。孟实荃、钱希白、孙冀这一串工部钉子,背后还牵着更深的海贸利益集团,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平叛就彻底服软。
入冬后的第十天,十一月初二,天还没亮,朱瞻均带着随从乘坐“惊蛰”号蒸汽机车沿京宁铁路南下。这一趟是去镇海船坞主持“凌云”号舾装完毕后的首次试航,同时也是为南洋巡察府正式挂牌打前站。机车拖着四节车厢,第三节里装着二十名锦衣卫,第四节里则是一批刚从西山钢厂赶制出来的新式舰炮——短管转架炮,身管用掺锰试验钢锻造,膛线用拉床精绞过,弹丸口径合一寸二分,比早前的佛郎机炮更轻便,射速提高一倍。
十一月初四黄昏,“惊蛰”号抵达镇海站。沈墨言和萧七娘已经在月台上候着。沈墨言眼睛熬得通红,却掩不住兴奋:“殿下,冷凝器管路换上新钢之后,连试了三次打压,焊缝滴水不漏。‘凌云’号已经挂上南洋巡察府的旗号,铁壳外板补了七层漆,就等您来看炮位和汽机就位了。”萧七娘穿着木兰色的比甲,头发用一枚银簪挽起,手里攥着一把黄铜卡尺,温声道:“劣铆钉排查了八千四百颗,查出并剔除一百零七颗。同记船厂匠户王启昌的私冶坊也被纪纲的人暗中封了,其余几个据点都留了活口,等您下令。”
朱瞻均点点头,没有先去船坞,而是让沈墨言带路,沿着江岸走到新建的船坞铁棚前。棚下巨大的铁壳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黢黢的船身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暗蓝的光。他踏上跳板,弯腰走进机舱,看到那台两人高的往复式蒸汽机正被匠人擦拭得锃亮;锅炉与冷凝器之间的管路果然工整紧实,接口处用新型压垫圈封固,摸上去微微发热。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匠头叮嘱道:“试航时不要急,先低汽压跑半日,再升全压。若听出机轴有异响,立刻熄火查验——船可以慢,但绝不能带病出海。”
十一月初五辰时,“凌云”号鸣响第一声汽笛,从镇海船坞的滑道缓缓入水。朱瞻均站在船首甲板上,迎着海风,看着大团蒸汽从烟囱喷出,螺旋桨搅起混浊的白浪。沈墨言在机舱里按着阀门阀报告:“汽压正常!航速六节!”萧七娘站在炮位旁边,指挥匠人将新炮推到基座上,左右转动测试。试航持续了一个时辰,返回靠岸时,码头上数百名造船匠人、车夫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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