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里几家老商铺,不知何故今年纷纷歇业,宅子都卖给了山东来的布商。下官觉得蹊跷,但查不出实据。”
朱瞻均目光一闪,面上不动声色道:“你留心着便是,不要打草惊蛇。若再有异动,直接密报纪纲。”
说完,他转身登车。机车缓缓起动,朱瞻均坐回车厢,在昏暗的油灯下将于谦的信又看了一遍。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沉,铁轨尽头的京师方向,也许正酝酿着一场不流血的博弈。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对策,只是需要回京后先探明朱棣的态度。
翌日卯时,“惊蛰”号机车准时驶入京师南郊新落成的永宁站。站台上站着一排迎接的官员——夏原吉、蹇义、以及工部、兵部的几名侍郎。但朱瞻均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是个穿着青布袍子的中年人,面目普通,混在人群中几乎毫不起眼。但朱瞻均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纪纲手下的锦衣卫千户李忠。李忠没有上前,只是微微朝他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朱瞻均心中有数,与官员们一一拱手寒暄后,便径直入宫求见朱棣。
大明皇宫的深殿中,朱棣正坐在暖阁的炕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本,神情有些倦怠。他的脸色比半年前好了许多,但北巡旧伤到底留了后患——左腿行走时仍有些微跛,御医叮嘱不能久站。看见朱瞻均进来,朱棣放下奏本,浑浊而锐利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回来了。”朱棣拍了拍身侧的坐垫,“坐。”
朱瞻均快步上前拜倒:“孙儿叩见皇爷爷。皇爷爷龙体可好?孙儿从宁波带了几服药,是太医院配的——”
“那些虚话少说。”朱棣摆了摆手,声音不急不缓,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朕的腿是老毛病,养一养就好。你倒说说,在南洋打了胜仗,又开了海引数,满朝上下都在说你的好话——怎么宋礼偏偏这时候上折子弹劾你?”
朱瞻均在朱棣身侧坐下,斟酌了片刻,说:“宋尚书是替朝廷守规矩的人。孙儿在南洋开海引、设港务司、修海军学堂,桩桩件件都是新事。新事在守旧的人眼里,自然就是逾制。但孙儿以为,规矩是要为天下人谋利的。若规矩不能应变,那该变的便是规矩。”
朱棣望着他,久久没有接话。暖阁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铜漏“滴答”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朱棣缓缓叹了口气:“你这话,说中了朕的心事。朕登基二十余年,靠着祖宗的法度打下了这片江山。可你也知道,瓦剌、鞑靼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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