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复,海上的佛郎机人又冒了出来。你若只守着旧法度,大明的船,迟早要撞上暗礁。”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宋礼上的折子,朕压下了。但你出海这几个月,有人在背后给你使绊子,你知道是谁么?”
朱瞻均心头微微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孙儿隐约有所察觉,但尚不敢确认。请皇爷爷明示。”
朱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案上拿起另一份奏折,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朱瞻均双手接过,展开一看,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的密奏,日期就在三天前。密奏内容颇为惊人:工部郎中卢士毅,今年三月曾两次深夜出入西山坩埚钢厂,与一个自称“山东铁商”的商人密谈。那个铁商的身份,纪纲已经查清了——是原先东宫旧人、名列逆案的户部主事钱九韶的侄子,改名换姓在山东活动。卢士毅是宋礼一手提拔的门生,但他去见钱九韶的侄子,却并未向宋礼报备。
朱瞻均看完密奏,抬起头来,神情凝重:“钱九韶的侄子,去年在兰州兵工分局锅炉爆炸案里,账面上牵涉过一批生铁供货。当时孙儿派人查过,因无实据便放了。如今他又出现在西山坩埚钢厂……”
“朕知道你在琢磨什么。”朱棣的语气淡淡的,“你担心是凤阳那边还剩下一口气没断,借着工部的门路渗进了你的钢厂。卢士毅那等人,不过是替人办事的小卒。但朕当年处置你二叔时说过‘只究事不诛人’,如今你四叔被圈禁在凤阳高墙里,他的旧党也是树倒猢狲散,各自找门路谋生罢了。你要的,是釜底抽薪,还是继续放长线?”
朱瞻均思忖片刻,低头道:“孙儿以为,眼下宜放长线。卢士毅只是小卒,揪出一个卢士毅,保不齐还有张士毅、王士毅。不如留着这根线,看它到底牵到谁那儿去。”
朱棣闻言,眸中露出一丝赞许:“你比你四叔沉得住气。好,这事你放手去办,纪纲那边朕已经打过招呼,锦衣卫的人听你调遣。至于宋礼,他到底是老臣,朕会给你留着脸面,但你也别把他逼得太急。”
朱瞻均应承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西延铁路的施工进度、宁宁波海贸的税入、以及江南铁路支线的规划。朱棣提起一件事:“对了,你让沈墨言编的那本《铁船航海录》,出来了吗?”
“尚未完成。沈墨言还在宁波整理数据,预计月底能送抵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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