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来一封信,说松江船厂传来消息:全铁壳蒸汽船“飞蛟”号第一次试航时,船舷右侧铆缝在江浪中渗水,蒸汽机管道接口同时爆裂,幸好船身离岸不远,只伤了两个水手。萧七娘自己蹲在船底舱里堵漏,被热汽熏得晕了一刻钟。
朱瞻均看完信,二话没说,改了行程直奔松江。京宁铁路已经通车,虽是逆风,但蒸汽机车不靠风力,二十四小时便将他从京师送到了江宁码头的长江对岸。他先坐渡轮过江,又换乘刚通车的江宁至松江铁路——这一段还是他的铁路总局用三个月抢修的临时便线,速度不快,但也比骑马强太多。
赶到松江船厂时,日头正毒,黄浦江边一片嘈杂。船坞里,一艘长约七丈的铁壳船半搁在滑道上,船壳上新旧铆钉交错,焊渣和铁锈混在一起。萧七娘正带着几个工匠围在右舷那道裂缝处,手里一把大口径卡尺,嘴里骂骂咧咧地量着铆钉间距。她听到朱瞻均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只丢了一句:“殿下,你来得正好。这门板大的缝,全怪图纸上画的是‘双排铆接’,船上那帮浑人硬是给改成了单排——说是省料省钱,省他娘的祖宗!”
朱瞻均蹲下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那条裂缝旁边只有一排铆钉,间距还疏密不均。他抬头看了看船壳内侧,更加确认了判断:“铆钉间距太大,船壳板受浪时应力集中,接口自然就开了。这不是省料的问题,是改了设计。谁做的决定?”
萧七娘用油布擦了擦手,没好气地朝船坞东边努了努嘴。朱瞻均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圆领袍的中年人正躲在一堆木板后面指手画脚,是个工部派来监造的员外郎,姓吴,名叫吴友德。朱瞻均没有当场发火,只让随行锦衣卫将吴友德叫来,温声问他:“吴员外,这船壳铆接是谁定下的?”
吴友德擦了把汗,赔着笑回:“回殿下,《考工典》里说‘凡铁合船,钉宜疏不宜密,疏则铁韧耐张’,所以下官……下官就照着改了。”
朱瞻均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当场发作。他让吴友德回去取出《考工典》,把那条引文原句抄给他看。等吴友德一走,他才压低声音对萧七娘说:“今晚你派人把那本书翻出来瞧瞧,原句是不是‘钉宜密不宜疏’?这人多半是记错了,又或者压根没翻过书。”
萧七娘一愣,随即冷笑了声:“好,我去查。要是他真敢瞎引经据典改我的图纸,那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那晚,萧七娘果然命人翻出了工部藏本《考工典》,翻到车船篇,上面原文清清楚楚写着“铁船合板,钉宜密,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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