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子小时候爱哭,摔了跤就哭着找妈妈。玲子从来不哭,她摔了跤会自己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然后走过来跟我说‘妈妈我没事’。她五岁的时候,有一次发烧烧到四十度,人都糊涂了,可她就是不哭。她躺在床上跟我说‘妈妈你别急,我睡一觉就好了’。”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顿了一下,“她睡了一觉,烧退了。可她走的时候,我们没有人在她身边。”
樱子抱着由琪走到母亲身边,伸手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妈妈,姐姐要是知道你们来了奉天,一定会高兴的。她以前写信的时候说,等她做完事就回去看你们。她说的。”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像是在替姐姐把那句没来得及说的话补完。
宫崎岩太郎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然后转回身,看着宫崎白山。他在他对面重新坐下来,目光沉静而郑重。
“白山,你跟我说过——你心底念着玲子,可与樱子相处,又贪恋和她在一起的感觉。你觉得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有没有这回事?”
宫崎白山没有否认。
“我今日同你说一句。”宫崎岩太郎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磨过之后才放出来的,“玲子已经是你的过去了。人活着,要懂得珍惜眼前人。”
宫崎白山垂眸,一言不发。
“你看着我。”宫崎岩太郎的声音没有提高,可那里面有一种长辈特有的、不需要用音量来压人的分量。
宫崎白山抬起目光。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过太多人。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不看他穿什么衣裳,不看他打什么仗,看他身边的人怎么对他。你穿的是日本军装,打的是日本人的仗,可你身边有樱子。樱子信你,我就信你。”老人顿了一下,“可你心里那道坎,你得自己迈过去。没有人能替你迈,樱子不能,玲子更不能。玲子已经不在了,她不需要你替她守着。你守着的,是你自己心里那个放不下的执念。”
宫崎白山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宫崎岩太郎继续说:“你守着一座灵堂,每天上一炷香。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她。可你留不住。她走的时候你不让她走,她也会走。人走了就是走了。你天天上香,她也不会回来。你把这些事做完了,心里那个洞还在。你拿什么填?你拿樱子填,可樱子不是用来填洞的。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命。你要是把她当成玲子的替身,你对不起玲子,也对不起樱子。”
宫崎白山沉默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生存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