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宫崎白山身上,那双被岁月磨得深沉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慢慢压上来的。
“白山,你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宫崎白山微微一怔,依言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樱子抱着由琪站在父亲身侧,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由琪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她的臂弯里。
宫崎岩太郎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拢,指节泛白。“玲子走的时候,你在她身边?”
“在。”
“她最后是安静的走的吗?”
宫崎白山沉默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涩:“她走的时候和我说了一声对不起,我说我去请大夫,她说来不及了。”
宫崎岩太郎闭上眼睛。他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咔咔作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她小时候也这样。做错了事,不管大小,第一句话总是‘对不起’。有一回她把家里的花瓶打碎了,蹲在碎片旁边捡了一下午,手指都划破了,我问她为什么不叫我,她说‘怕你生气’。她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让别人替她操心。”
他睁开眼,看着宫崎白山:“你跟我说实话,她在中国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宫崎白山没有回避老人的目光:“她在中国潜伏了七年。七年间,她从来没有暴露过。她做事稳妥,从来不出差错。叶府的人对她都很好,没有为难过她。”
“可她过得不开心。”
“她不说。她从来不跟任何人说她自己。她只跟我说过一句——她说她每天晚上都会醒,醒了就睡不着,要坐一会儿才能再躺下去。”宫崎白山的声音低了一些,“我问她为什么睡不着,她说她在想事情。我问她想什么,她就笑了一下,说‘想一些不该想的事’。”
宫崎岩太郎站起来,走到画像前面,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画像边角的木框。“我和她妈妈在长野这些年,每次收到她的信,都要看很多遍。她从来不写苦,从来不写难,可我们看得出来——她的字越写越小,行距越写越密。她是在用写信的方式来压住那些她说不出口的东西。”他的手指从木框上收回来,“后来她不在了,那些信,我全都留着。信纸都黄了,可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宫崎夫人站在旁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轻柔地接过了话头:“玲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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