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河北边境,萧羽峰带领着最后一批人终于踏入了河北地界。周队长走在前面,在一块界碑旁停住脚步,弯腰拨开界碑周围疯长的杂草,露出底下那行被风雨磨得模糊的刻字——“直隶·省界”。他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萧羽峰,声音不高:“少帅,我们到了。”萧羽峰站在界碑旁边,弯腰把那块界碑周围的杂草又拨开了一些,露出底下那几行刻字的全貌。他没有说话,只是蹲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风把他肩头那件已经被磨薄了的旧衣裳吹得猎猎作响,久到身后的队伍已经全部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蹲在界碑旁边的背影。他伸出手,在那道刻着边界的旧痕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真的走到了这里。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没有说话。他没有回头看向关外的方向,可他的目光在远处被暮色浸染的地平线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对某段已经走过的路做一个无声的告别,然后朝着西南方向的暮色走去。夜色从东边漫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正在慢慢合拢的门。
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萧羽峰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侧过头循着声音望去。暮色中,一大队骑兵正从土路尽头奔来,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那面旗他认得——是东北军的旧旗,旗角的线已经开了,可旗面上的字还在。他站在那里,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发颤。那队骑兵在几十步外勒住了马,领兵的人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泥土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大步朝他跑来。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军装,脸上全是连日赶路留下的风霜,颧骨被北风刮得发红,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他跑到萧羽峰面前的时候,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站稳。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像是把一整年的沉默都挤进了那短短的几个字里:“少帅——我终于等到你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何冲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了一下,像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可他随即又用力攥住了自己的嗓音,不让它继续散下去。萧羽峰看着他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看着他眼下那层化不开的青影,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和那双通红却不曾落泪的眼睛,伸出手,用尽全力在他肩上按了一下。那一下不重,可那一下按下去的时候,像是把一整年的路都按进了那截肩骨里:“一切安好。”
何冲攥着萧羽峰的手腕,攥了很久才松开,声音已经稳了一些:“一切安好。”可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喉结在剧烈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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