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数鸟,这便是此番行动的用意。”
他靠回椅背,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而且叶婉柔在长春那场宴会上做的事,已经让关东军高层非常不满了。我们动手,关东军甚至会感谢我们替他们拔掉了一根刺。他们不会追查到底。”轿车拐进了一条灰扑扑的巷子,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两个人下了车,快步走进了院门。门在他们身后合拢,锁扣落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才有车站的杂役去侧边货运通道搬货,发现了倒在煤灰里的两具遗体。消息传开时,站台上又是一阵混乱,可那混乱已经和枪响无关了 —— 人们围在通道口张望,被伪军驱赶着散开,谁也说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两具被白布盖住的遗体被抬走了,白布上洇开了两小片暗红色的湿痕。地上那只碎成两半的瓷杯还在原地,杯沿上残留着一圈淡淡的茶渍,被一只无意中路过的靴子踢到了墙角。
而在同一片灰白的天光下,满铁列车正在缓慢行驶,婉柔坐在包厢里,不知道那道从四平车站刮来的风,正沿着铁轨飞速朝她追来。窗外的电线杆一根一根地向后退去,像一根被拉长的线,把什么东西正在不动声色地收紧。
第二天午后,消息递到了婉柔手上。云子从外面走回来,她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婉柔面前,把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递了过去。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那份报纸会烫到婉柔的手。婉柔接过报纸展开,看见头版那行字——“叶婉柔四平遇刺身亡”,她的手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报纸放在桌上。她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纸面上,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云子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等着。过了很久,婉柔开口了,声音不高:“死的虽是奈子,可在所有人眼中,殒命的本就是我。说到底,死掉的,也是另一个我。”
她把报纸叠好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窗外正在后退的田野:“我这一生,从未做过半分伤天害理的事。但凡力所能及,我都一心救人。就连一只老鼠,我都不曾起过伤害的念头。可他们眼里我就是眼中钉,非拔掉不可。究竟是谁想要害我?难道是关东军?他们为何要杀我?”她抬起眼看着云子,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正在缓慢地汇聚起来,可她没有让它落下来。她紧紧攥着衣角,像是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进那寸布料里。
云子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稳:“绝不会是关东军。若是他们打算对您下手,在长春城中便可以直接动手,不必辗转沿路,大费周章安排刺杀。”她在婉柔身边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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