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着,像是在把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又重新拧紧。四目相对,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吹动两个人的衣摆。
两个人并肩走过土路,在一块被晒得发白的大石头旁边坐下来。何冲解开腰间的军用水壶,递给萧羽峰,萧羽峰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何冲接过来,没有喝,只是把水壶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被靴子磨出来的浅痕上。萧羽峰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你从河北来的?”何冲点了点头:“是。从保定那边过来的。听说你到了河北,我就连夜带了人马赶过来了。张学良不放我出关,我只能留在河北待命,一直等到现在。”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走的时候袁斌送我出城,他骑在马上,说了一句‘关内凶险,你多保重’。我说‘你也是,守好奉天’。那时候我以为打完仗就能再见。我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后来我听见锦州失守的消息,听见袁斌阵亡的消息,我在营房里坐了一整夜。那张军报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希望是印错了,可每一遍都是同样的四个字——‘袁斌殉国’。”
萧羽峰没有接话。他坐在石头上,目光落在远处被暮色吞没的地平线上,过了很久才开口:“他在锦州城外被日军枪杀的时候,叶家五小姐就站在他旁边。他倒下去的时候,把香囊递回给她。那枚香囊是叶家五小姐绣的,他一直贴身带着,连打仗都没有离过身。”何冲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那宫崎白山呢?日方又有一个新军官叫宫崎白山,据说非常厉害,把吉东的义勇军打得溃不成军。我在保定听说了他的名字,情报上说他在吉东山谷用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战术把你逼上了悬崖,北满那边马占山的主力也被他拖得寸步难行。少帅,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萧羽峰沉默了一下:“这个人,就是叶府的人。叶家管家的义子,叫刘白山。他在叶府待了很多年,不声不响,从来不引人注意。后来他改姓宫崎,归入关东军建制。他在叶府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会打仗。他熟悉关外的每一片山林,是因为他从小就在那些山里走。他走的每一条路,都是他用脚量过的。何冲,如果将来你跟他交手,你一定要小心。他不是广濑寿助那种靠兵力和装备硬推的打法,他在用你想象不到的方式拆解你所有的底牌。”
何冲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少帅,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萧羽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先安顿下来。把伤员安顿好,把队伍整编好,粮草弹药要清点。等我这边稳住了,我择日去找张学良。北满那边,马占山还在打。长春那边她还在等。我不能让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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