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一块吸饱了血和墨的厚重绒布,沉沉地压下来,但并未带来安宁。雨势转急,冰冷的雨点砸在滚烫的枪管、焦土和尸体上,蒸腾起带着浓烈腥气的白雾,与硝烟混合,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屏障。枪炮声并未停歇,只是变得更加散乱、诡谲,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远近,仿佛整个雨林都变成了巨大的、充满了致命陷阱的狩猎场。
防线早已不复存在。最初的阵地被突破、分割,幸存的“飓风”人员(包括“沙漠蝎群”、“铁砧”、“血隼”、“秃鹫”的残部,以及零星的其他小队和外围队员,总人数已不足百人)被压缩在卡尼亚镇东侧一片相对较高的、由几栋半塌的混凝土建筑和复杂废墟构成的狭窄区域内。这里成了最后的孤岛,四面八方都是涌动的敌影和闪烁的枪口焰。
最致命的问题,不是敌人的围攻,而是补给,尤其是弹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枯竭。
“灰烬!省着点打!点射!瞄准了打!”“墨鱼”的吼声混杂在激烈的交火中,显得有些嘶哑。他刚刚用一个精准的长点射,将两个试图从右侧废墟渗透过来的敌人撂倒,但手中的HK416步枪也传来了空仓挂机的轻响——又一个弹匣打空了。他快速更换,动作依然迅捷,但陈楚枫瞥见他战术背心上插着的弹匣袋,已经空了大半。
陈楚枫自己的情况更糟。左肩的伤口在持续的运动和紧张下不断崩裂、流血,简单的包扎形同虚设。低烧让他时冷时热,视野晃动,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和伤口剧痛。而他手中的M4,只剩下最后一个压了不到二十发子弹的弹匣,以及手枪里最后的七发。水壶早就空了,最后那点浑浊的液体在几个小时前就喝光了。胃里因为饥饿和高烧而阵阵痉挛,但他已经感觉不到,所有的感知都被疼痛、寒冷和对死亡的恐惧占据。
敌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火力的减弱,试探性的冲击变得更加频繁和大胆。黑暗中,人影幢幢,枪声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响起。每一次击退小股敌人的进攻,都伴随着己方又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或闷哼,以及弹药储备的进一步告罄。
“这样下去不行!子弹马上打光了!”“铁砧”小队的一名队员,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塞尔维亚人,背靠着断墙喘息,他的机枪子弹早已耗尽,现在用的是一支从敌人尸体上捡来的、准头奇差的AK。
“墨鱼”脸色阴沉,雨水顺着他涂着油彩的脸颊流下。“黑狼”从另一处掩体后猫着腰快速移动过来,他左臂用撕破的衣袖草草捆着,血迹斑斑,但眼神依旧像淬火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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