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像是溺水的人,偶尔挣扎着触碰到一丝现实的光亮,随即又被冰冷和窒息拖回深渊。陈楚枫感觉不到身体,也感觉不到时间。只有一些破碎的、灼热的片段在虚无中闪现:掐住喉咙的粗粝手掌,脑浆迸裂的闷响,浓烟灌入肺叶的灼痛,还有远处那似真似幻的、越来越近的直升机轰鸣和激烈的交火声……
然后,是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震动,混合着引擎的噪音。疼痛重新回归,从全身各处,尤其是左肩,尖锐地刺入神经。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看到晃动的、沾着污渍的帆布顶棚,和几缕从缝隙透进来的、刺眼的阳光。身下是坚硬颠簸的金属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汗臭和柴油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躺在行驶的卡车车厢里。旁边还躺着其他几个缠满绷带、或昏迷或**的人。是援军的车辆。他们……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缓慢地、带着些许不真实感,渗入他混沌的意识。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那场炼狱般的战斗彻底抽干了,只剩下这具还能呼吸、还能感到疼痛的空壳。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最后那栋燃烧的建筑,手雷的爆炸,*****的火龙……“黑狼”和“墨鱼”背靠着背,在绝境中依旧冷静地互相提醒着弹药剩余,试图组织起最后的、徒劳的抵抗。他自己呢?好像打光了所有捡来的弹药,然后用砍刀,用石头,用牙齿……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活下去,或者至少,在被杀死前多拉一个垫背的。
很奇怪,在最后那段时间,当死亡似乎已成定局,当“援军”这个词变得像沙漠海市蜃楼一样虚幻时,他心里那些长久以来燃烧的东西——对父母的刻骨思念,对复仇的扭曲执念,甚至对“回夏国好好活”那点微茫希望的眷恋——都像被大雨浇熄的篝火,只剩下冰冷的、冒着青烟的余烬。
没有了恐惧,因为恐惧已无意义。没有了仇恨,因为死亡即将抹平一切。他甚至没有了悲伤,只有一片空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他不再去想父母倒下的血泊,不再去想那块菊石和染血的怀表,不再去想任何过去或未来。他只是存在,作为一个即将终结的存在,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里,用这具残破的身体,执行着“战斗”这个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指令。
也许正因为这种剥离了一切杂念的、近乎“空”的状态,他的身体反而发挥出了超越平时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效能。视野狭窄却异常清晰,能捕捉到每一个稍纵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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