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救护所设在防线后方约一公里处,一个相对完好的、原本可能是学校仓库的水泥结构建筑里。这里同样弥漫着消毒水、血腥、汗臭和伤口腐烂混合的刺鼻气味,但至少暂时远离了前线那令人神经撕裂的枪炮声和爆炸。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摇晃的马灯提供照明。地上铺着肮脏的防水布,上面躺着十几个或**、或昏迷、或沉默忍耐的伤员。两名看起来像是本地人、但穿着带有红十字臂章的“医生”和几个同样手忙脚乱的外围队员充当的医护兵,在伤员间穿梭,进行着最简陋的急救:用脏水冲洗伤口,撒上磺胺粉,用绷带(有些甚至不是无菌的)包扎,严重的就给打上一针可能过期的吗啡。
陈楚枫被搀扶着坐在一个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左肩的贯穿伤已经被“墨鱼”紧急包扎过,但鲜血还是渗了出来。一名医护兵过来,用一把生锈的剪刀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衣物,露出伤口。伤口不深,子弹擦着锁骨下方和肩胛骨边缘飞过,留下两道狰狞的、皮肉翻卷的口子,幸运地没有伤及主要血管和骨头,但失血不少。医护兵用浑浊的、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净水”冲洗伤口,陈楚枫疼得浑身肌肉紧绷,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然后,粗糙的磺胺粉撒上去,带来另一波灼烧般的刺痛,最后用相对干净的绷带重新紧紧包扎。
“运气不错,” 医护兵是个东欧人,操着口音很重的英语,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没打碎骨头,也没留在里面。但得小心感染,这鬼地方,一点小伤口都能要命。这两天别乱动,尽量休息。” 他递给陈楚枫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黑乎乎的东西,“止痛的,效果一般,但聊胜于无。”
陈楚枫道了谢,用右手接过,塞进嘴里。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和土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但似乎确实让那尖锐的疼痛变得钝化了一些。他靠在墙上,闭上眼,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和依旧狂跳的心脏。耳边是其他伤员压抑的痛哼、哭泣,以及医护兵们简短的交谈和咒骂。远处,卡尼亚镇方向的枪炮声并未停歇,只是从之前激烈的交火变成了零星的、却更令人不安的冷枪和偶尔的爆炸,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不甘地喘息。
疲惫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在这里,彻底失去意识是危险的。他慢慢调整姿势,用右手摸出贴身的水壶,小口喝了点水。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被抬进来的、编号“二十七”的少年“炮灰”。
少年被放在离他不远的地上。他腹部中弹,肠子隐约可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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