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六月初四。”
后头这句,李渊说得又轻又快,跟报一个日子似的。
“他那十个儿子,一个都没留下。”
孙思邈站在那儿,举着灯,一句话没说。
没有劝,没有问,也没有叹气,就那么举着灯,站着。
李渊把酒囊里剩下的酒也倒完了,把空囊往草里一扔,两只手撑着膝盖要站起来,站了一半,腿一软,往前栽了一下。
孙思邈伸手把他架住了。
“老了。”李渊说。
“六十六,是不年轻了。”
两个人往回走,走了一段,李渊开口了。
“老道。”
“朕这一路往南,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得往长安走。”
“朕自己都不知道,等着回了长安,朕要干什么。”
孙思邈提着灯,脚下没停。
“那就走到了再说。”
第二天,三月十八,雨还在下。
辰时,南边的道上来了一队人,二十几辆车,车上盖着油布,前头两个骑驴的。
骑驴的是霍邑县令和县丞,两个人在营门口滚鞍下驴,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来,官袍下摆上全是泥点子。
“太上皇!霍邑县送粮来了!”
“粟米三百石!干柴二十车!”
薛万均上去掀了两块油布看了看,回头冲李渊点了点头。
李渊坐在车辕上:“谁让你送的。”
霍邑县令跪在泥水里,仰着脸,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回太上皇,无人让臣送。”
“那你送什么。”
“臣听说……”县令咽了口唾沫,“臣听说汾州的粮车陷在道上了。”
“臣还听说,汾州拆了户的,一户一丁。”
“霍邑没拆过户,臣把册子也带来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生存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