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来。”
“记什么?”
“哪一家出了几个人,几辆车,路上吃了多少。”李渊说,“一笔一笔记,回头要跟他们算总账。”
车队动起来了,两千辆车,车轮碾在土道上,声音跟磨盘一样,从卯时响到辰时,还没响完。
三月十三,长安,太极殿。
崔延年那道本,比郑奉先的奏晚了六日。
念本的还是那个给事中,念到一半,嗓子就干了。
“南陂之乱,为王氏所使。”
“臣有王家管事王福、王守中、王守谦、王守敬四人供状,各具手印。”
“供状称,王氏欲杀御史于突厥骑前,以激长安。”
“三月初四,太上皇于王氏老宅,点谱问罪,杀王氏族人十一。”
“臣崔延年,不敢不据实以闻。”
念完了,殿上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中书舍人才出班。
“陛下。”
“崔延年这道本,把该说的都说了。”
“臣只问一句。”
“杀了十一个,是不是崔延年自己写的。”
没人接话。
舍人转过身,冲着满殿的人。
“南陂死了七个,老宅死了十一个,一共十八条人命。”
“供状是太上皇的人问出来的,手印是在太上皇的府衙里按的。”
“信呢?”
“那封长安来的信,在哪儿?”
殿上还是没人接话。
李承乾站在丹墀底下,两只手在袖子里攥着。
信没有。崔延年在本子里写得明明白白,太上皇不给。
“殿下。”舍人又叫了一声,“那封信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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