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推开。
“把脉。”
郭大郎把手伸出来了,手伸得挺痛快。
孙思邈三根指头搭上去,搭了没三息,就松开了,扭头冲徒弟说:“拿纸来。”
郭大郎躺在床上,声音又虚又弱:“道长,我这病……”
“你这病,脉平得跟田里的水渠一样,一点花头都没有。”
孙思邈提笔写了一行字,写完了递给押着的突厥兵。
“热病三日,脉如常人,无热无汗,饮食如故。”
“抬走。”
两个突厥兵上去,一边一个,把郭大郎从床上架起来。
郭大郎光着两只脚,让人架着往院子外头走,走到院门口,扯着嗓子喊起来。
“爹!爹!救我啊爹!”
郭孝纯站在正房的廊下,背着手,一动没动,一直等到儿子的声音出了大门口,才把脸转过去。
那天下午,孙思邈挨家看了三十七个说自己老病的。
真老病的,十九个。
剩下十八个,当天夜里就编进了车队。
杜元亮愣了一下,伏下去磕了个头。
“臣代汾州百姓,谢太上皇。”
“谢什么?”李渊说,“朕的车还是得有人推。”
三月十三,卯时,汾州城南。
两千辆粮车,摆在大道上,从城南一直摆到河滩。
推车的人是天没亮就赶过来的,一车配三个人,两个在后头推,一个在前头拉,天还没亮透,道上已经站满了。
第一辆车前头站着的那个,二十三岁,姓郭,穿的是一身细葛布的衫子,出门前他娘往他怀里塞了两块麦芽糖。
车杠压在肩膀上,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车轮陷在土里,纹丝不动。
后头两个人一块儿使劲,车走了半步,郭家的这位少爷一个趔趄,脸差点磕在车杠上。
颉利骑着马从旁边过,看了半天,忍不住下了马。
“肩膀往里收!”
颉利过去,一把把那车杠从他肩膀上卸下来,自己扛上,往前走了三步,车轮从土坑里滚出来了。
“像你这么使劲,走不到晌午,你肩膀就烂了。”
那少爷愣愣地看着他。
“你、你是突厥人?”
“我是你们太上皇的马夫。”颉利把车杠往他肩膀上一撂,“往南走六百里,你要是死在道上,我给你挖坑。”
少爷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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