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从蒲津一路走过来,走了一个多月,臣在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
“陛下这一趟出去,三万骑南下,走到关中,走到河东。走一个州停一个州,走一年,两年。”
“可陛下的粮,是从这儿运过去的。”
“从定襄到关中,一千二百里,押一趟粮,路上要吃掉三成。”
“臣算过,走到第二年,光是路上吃掉的,就是十几万贯。”
裴行俭抬起头。
“臣想说,这多出来的三万人,不该带走。”
“该留下。”
裴行俭往门外指了指。
“种地。”
屋里没有人出声。
“定襄这一片,如今开出来的地是五处。”裴行俭说,“臣今日大致看过了,往北往东还能再开出七八处。”
“三万人,明年开春种下去,秋天收上来,就是二十万石。”
“二十万石在定襄,不在长安。”
“陛下往南走,走一千二百里,粮从这儿往南送,也是一千二百里。”
“可这一千二百里的粮,是自家地里长的,不用花钱买,也不用朝廷出。”
“陛下,一旦南下,朝廷那边虽有二爷撑着,可那些人,不会乖乖听话,封关,断驿,查顺水物流的仓。”
“朝廷什么都能断,就是断不了定襄的地。”
李渊坐在案后,伸手,把案上那本粮册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万均,三万骑,你带。”
“是。”
“颉利跟朕走。”
颉利嗯了一声。
“老武。”
“臣在。”
“定襄这一摊,你管。”
武士彠伏了一下:“是。”
“留下的那三万人,一个不许散。”李渊说,“该种地种地,该放羊放羊,可每十日操练一次。”
“朕要是在南边出了事,”李渊说,“三万人,二十日之内,得到得了关中。”
武士彠的头低下去了。
“是。”
李渊转过头。
“韩得田。”
站在门边上的那个人一哆嗦。
“臣、臣在。”
“定襄这三万人的账,你配合着老武管。”
韩得田愣住了。
“陛下,臣……臣是陕州的司仓,臣这个官,是朝廷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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