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渊看着他。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不是聪明人的脸,也不是有城府的脸。就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在衙门里熬了六年的司仓,说着一件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笨得要命的道理。
“所以你猜朕不在长安。”
“臣不敢猜。”韩得田说,“臣就是想着,孙真人往哪儿去,那就是往哪儿去,哪怕是采药,臣也能搭个手,到时候孙真人回大安宫了,臣就能跟着一起见到太上皇了。”
李渊往那匹马那边看了一眼。
“你解那个包袱,解什么呢。”
韩得田的脸忽然红了,回身跑到马跟前,又去解那根绳子,这一回还是解不开,索性伸手在腰上摸出一把小刀,把绳子割断了。
把那个包袱抱下来,抱到台阶前头,双手捧着。
“陛下,臣带来了。”
“带的什么。”
“白布。”
李渊站在台阶上。
院子里那几个人,孙思邈、薛礼、裴行俭、薛万均、武士彠,全看着那个包袱。
“陛下七月里让小扣子总管写信问臣,臣媳妇撕的那些白布还留着没有。”韩得田说,“臣媳妇留着的,收在箱子底下。”
“臣就带来了。”
李渊往下走了两级台阶,伸手把那个包袱接过去了。
那包袱不重,软塌塌的,隔着布能摸出里头是一叠布条。
“多少条。”
“一百三十七条。”
“你数过?”
“臣数过。”韩得田说,“臣管仓的,臣什么都数。”
李渊把那个包袱抱在怀里,站在台阶上,没有说话。
薛万均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
“陛下,这是什么讲究?”
李渊抱着那包袱,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停住了。
“老武。”
“臣在。”
“把这个人留下。”
“留下……做什么用。”
李渊没有回头。
“他数了三年掉进三门里的纤夫,数得准,干啥朕也不知道,给他安排个活。”
那天夜里,屋里点了两盏灯。
案上摊着三样东西:武士彠的马册,粮册,还有裴寂那三十七张帖子。
李渊坐在案后,颉利、薛万均、武士彠、裴行俭围着案子坐了半圈。孙思邈在角落里给薛礼换药。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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