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眼睛望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目光像是穿过了树冠,穿过了云层,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嗯。”花痴开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见着了。”
“他好不好?”
“好。跟画像上一样。穿月白衫子,喝茶,下棋。还笑话我,说我又跑出去疯了,一身汗。”
菊英娥笑了,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很脆,像是很多年前她还是少女时候的笑法,跟后来在夜郎府里那个沉默寡言、低头绣花的妇人,判若两人。
“那是他。”她笑着说,“他惯会说人。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这一套,整天摆出一副正经样子,其实心里头坏得很。”
花痴开怔怔地看着她。他从来没见过娘这样的笑。在他记忆里,娘永远都是温驯的、隐忍的,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可现在,她笑起来,眼睛里居然有光。
那光,让他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
“娘……”
“嗯?”
“你想他吗?”
菊英娥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顺着他的头发。
“想啊。”她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人,“怎么不想。天天想。”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花痴开的声音哽住了,“你从来都不跟我说……你总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天天种菜绣花,好像……好像那些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菊英娥沉默了很久。
桂花还在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也落在花痴开的脸上,凉凉的,像眼泪。
“痴儿,”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不跟你说,是因为……我不敢。”
花痴开愣住了。
“我不敢提你爹,因为一提到他,我就会垮。”菊英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不能垮。你那时候还小,七岁,刚没了爹,又被人追杀,晚上做噩梦,哭得浑身发抖。我要是垮了,你怎么办?”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我只能把你送到夜郎七那里。我知道他能护住你,能教你本事。我一个女人,什么都做不了。我唯一能做的……”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就是不让自己成为你的累赘。”
花痴开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他不想哭的,尤其是在她面前。可眼泪这东西,从来不听人的话。
“娘,你不是累赘……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生存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