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陈安顺朝酒道人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他的视线越过酒道人,越过白面郎,落在场中央歪着身子站着的左光身上。
老头的嘴角还挂着血。花白的短发乱糟糟的,道袍破了半边。
但两只老眼里头,精光一闪。
那是认出了来人之后,从骨头缝里涌上来的底气。
左光一言不发,弯腰捡起地上的旧铁剑。
用袖口擦了一把剑身上的泥,转过身,对着吴毕。
吴毕的大锤杵在地上,没抬起来。
筑基灵压罩着整个场地。他的内力在经脉里跑得磕磕绊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三成。
左光一剑刺出。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角度。
但吴毕抬不动锤。
剑尖扎在吴毕的肩头,入肉半寸。
吴毕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两只眼珠子在陈安顺和左光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大锤从手里脱落,砸在地上,震出一声闷响。
“别……别打了。”
吴毕的嗓门矮下去一大截,往后又退了一步。
白面郎的两只手在袖口里攥了又松。
他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迈出半步。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陈安顺冷哼了一声。
“古渚仙门,陈安顺。”
白面郎的脚收回去了。
古渚仙门,那个刚刚入世的庞然大物。十八位金丹真人坐镇,筑基长老比百草门全部加起来还多。
百草门跟古渚仙门比,芝麻碰西瓜。
白面郎的桃花眼眨了两下,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
什么话都没能挤出来。
吴毕比白面郎反应快。
大锤扔在地上不捡了,两只手往前一拢,腰弯到了九十度。满脸横肉堆出一个谄媚的笑。
“既然大人到此,哪一个担任监守,自然是大人指定!”
刚才那副“左老头该去颐养天年”的嘴脸,半点影子都没了。
左光把剑尖从吴毕肩膀上抽出来,在袍角上蹭了蹭血。
老头转过身,看着陈安顺。
花白的短发底下,两只老眼里头的东西太多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故人重逢的激动,还有一样说不清的滋味。
上回分别,两人站在五十具铜尸前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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