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灯塔的光束每十五秒扫过一次板房。
斑驳光影缓缓蹭过墙面,落定在秦烈紧攥刀柄的手背上。
指尖持续发力,刀刃抵着掌心皮肉,刺骨凉意顺着肌理蔓延。
秦烈抬眼望向紧闭的老旧木门,昏黄灯光勾出平直木框。
门缝飘进心腹平稳的咳嗽声,细碎又清晰。
他收回目光,扣上折叠刀,塞进后腰紧贴皮肉放好。
天色还没彻底透亮,城区蒙着一层薄晨雾。
秦烈轻推板房门,江边带着咸腥潮气的晨风迎面灌进来。
凉意钻进衣领,顺着脊背往下窜,激得后颈汗毛尽数竖起。
空气混着码头柴油、鱼腥味和细沙干燥的气息,这是他住了半个月早已习惯的味道。
他脚步放轻,踩在凹凸的土路上,鞋底沾了夜里凝结的露水,一片冰凉。
路口值守的张广胜心腹看见秦烈,刚要起身打招呼。
秦烈抬手往下压,示意对方不要声张。
那人重新坐回小马扎假装打盹,余光却死死把住整条路口。
五点四十,距离六点的约定还差二十分钟。
秦烈没有直接进灯塔大门,绕着石砌塔身走了一圈。
鞋底碾过江边碎石滩,发出细碎咯吱声响。
老灯塔是民国留下来的,外墙爬满深绿爬山虎,叶片落满灰尘。
江风一吹,藤蔓晃动,土渣簌簌往下掉。
秦烈贴着墙根排查每一处阴影死角。
远处芦苇荡安安静静,只有风吹叶梢沙沙作响,没有埋伏的迹象。
走到灯塔入口,他抬头看向盘旋向上的水泥楼梯。
门口积着厚灰,一串崭新脚印一路延伸向塔顶。
鞋印宽大,是老式解放胶鞋,四十二三码,属于常年奔走的人。
秦烈手摸向后腰的折叠刀,抬步踏上台阶。
水泥楼梯踩上去闷声咚咚,缝隙扬起浮灰,扑在鞋面,刺得鼻腔发痒。
越往上爬江风越猛,通风口灌进来的冷风,把鬓角碎发吹得贴在脸颊。
爬到一半,头顶传来一阵沙哑浑浊的咳嗽,是老年人肺病特有的声响。
秦烈脚步不停,很快踏上塔顶平台。
平台不大,围着半人高石栏杆,中间摆着一台报废探照灯。
玻璃罩碎掉大半,金属框架锈得发黑,表面布满雨水侵蚀出来的坑坑洼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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