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门口码着摞起来的空麻袋,一个穿军绿棉袄的男人靠在门框上抽烟。
秦烈走过去。
那男人四五十岁,脸黑,皱纹多,手指头被烟熏黄了。
他看见秦烈走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
秦烈站住:“我找张广胜张队长。”
男人没答,反问:“你谁?”
“陈九霄介绍来的。”
男人手指头夹着烟顿了一下,烟灰断了,掉在鞋面上。
他没顾上拍,又看了秦烈一眼,这回看得仔细——从旧外套看到裤腿,从站姿看到脸上那道疤。
他表情变了,没那么闲了,嘴里的烟头摁在门框上蹭灭了。
他往仓库后面偏了偏头,说:“你等着。”
转身就走,走得急,棉袄下摆掀起来,风灌进去鼓成一个包。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秦烈一眼,这回眼光往下落,在秦烈别在腰后那根铁管上停了半秒。
秦烈站在仓库门口,没动。
海风灌过来,吹得他眯起眼。
远处海面上有货轮的灯,一个黄点,慢慢移动着。
他把腰后那根铁管抽出来看了看,管口沾着灰。
他把它扔进门边一摞空麻袋后头,拍掉手上的灰,站着等。
陈九霄提过一嘴,说张广胜早年是当兵的,退伍后在码头扛大包,后来干起了物流,手底下有一帮跟着他吃饭的兄弟。
这种人,身上有股子抹不掉的兵味儿,认死理,也认人。
仓库的铁皮屋顶被风刮得哗啦哗啦响,像是有人在天上抖一块大铁板。
秦烈听着这个声音,想起北境驻地的营房,也是铁皮屋顶,一到冬天刮白毛风,屋顶响得人睡不着。
那时候身边还有三个兄弟,挤在一个铺上打牌,输了的去外面打水。
现在那三个人埋在冻土底下,回不来了。
仓库后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军绿棉袄的男人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个更高壮些的,穿着深蓝色工装,袖子撸到肘弯,露出两条小臂上的旧疤,一条从腕到肘弯,颜色发白,在码头的灯底下看得很清楚。
秦烈直了直脊背,从墙根底下站直了。
对方也停住了,隔着七八步的距离,打量着秦烈。
海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把地面上细碎的煤渣吹得滚了几滚。
“陈九霄介绍你来的?”高壮男人开了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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