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热吃。”
秦烈从门槛上站起身,坐到八仙桌前,掰开一次性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卤是雪菜肉丝的,咸了,面有点坨,但他饿了,两口下去半碗就没了。
这雪菜肉丝,以前是秦雪最爱吃的口味,以前她总嫌外面的汤不够鲜,非要回家让母亲做。
现在面吞进肚子,热乎气落进肠胃,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大洞,反倒愈发清晰。
陈虎坐在对面吃自己那一份,吃两口就抬眼瞟一眼秦烈,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
“烈哥,明天去老码头?”
“嗯。”
“那个义勇堂的事,赵洪勇那边……”
“他来他的,我做我的。”秦烈又挑起一筷子面。
陈虎嘿嘿笑两声,不再多问。
面吃完,陈虎收拾碗筷拿到院子水龙头底下冲洗。
水管冻住,拧半天不出水,他干脆拿雪搓洗两下,把碗摞在窗台。
秦烈靠在堂屋门框,抽了一根烟。
烟抽到一半,他从兜里掏出那把从黄毛手上缴获的弹簧刀。
弹开刀刃,就着屋里昏黄的灯光看过去,刀身遍布划痕,刀口卷了一小块,大概是用得久,没有打磨。
他合上,又弹开,来回摆弄几次,塞回衣兜。
陈虎从院外走进来,拍掉手上积雪。
“烈哥,我走了,明天一早过来接你。”
“嗯。”
陈虎走到院门口,又回头。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行。”
院门关上,脚步声往外走远,越来越淡。
胡同口路灯底下,陈虎的影子拉长又收缩,拐过拐角,彻底消失。
秦烈站在堂屋,煤球炉的火还没有熄灭,橘红色火光映在墙壁,把那个掉漆相框的影子扯得很长。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信纸,重新折整齐,不再放回相框夹层。
他走到西偏屋,从那个瘪掉枕头底下摸出今天捡到的粉色塑料发卡,翅膀缺了一角。
他把信纸和发卡叠在一起,卷进贴身棉衣内侧口袋,牢牢贴在胸口。
回到堂屋,他把煤球炉的火压小,门从里面插上。
然后他站在黑暗里面,窗外雪光漫进来,铺在青砖地面薄薄一层。
窗棂的影子投在墙上,枝桠光秃秃的,如同沉默站立的人。
他顺着墙壁慢慢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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