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糙,像是写字的人手劲太大,把纸都压透。
秦烈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几秒,仿佛能看见老头子戴着老花镜,趴在桌上憋着一口气写字的模样。
那一年秋天,他正在北境戍边,执行最后一次任务。
他拿着信纸的手没有抖,眼睛也没有红。
他就那么坐着,信纸摊在膝盖上,窗外灰白的天光透进来,落在那些蓝黑色字迹上。
陈虎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烈哥,我去买面了。
秦烈应了一声嗯,听着胡同口刮过风声,然后周遭归于安静。
他把信重新折好,四四方方,顺着原来的折痕。
然后他把衬板装回去,木框对拢,搁在条案上照片旁边。
沈定邦的人姓马,审计人员,来找过他父亲留下材料。
秦烈攥紧拳头,虎口那层老茧硌着掌心。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煤球炉上的铝壶还咕嘟咕嘟响。
他拎下来倒了一缸子热水,捧着站在门槛上喝了一口。
热水顺着喉咙往下走,暖意散进胃里,肩膀那处旧伤一跳一跳地疼,打架的时候扯到了,他能忍。
五年前审查组下来,沈定邦把所有事情全部推到他头上,他爸一个人在宁城硬扛。
姓马的审计人员找上门的时候,他父亲是什么心情,秦烈不敢深想。
他爸就是个退休工人,一辈子没跟公家的人打过交道,写下这封信,藏进相框夹层,连自己女儿都没有告诉。
秦雪说父亲走后,她整理遗物,翻遍柜子箱子,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因为根本就没有放在柜子里面。
秦烈把搪瓷缸搁在门槛上,回屋又看了一眼那张摊开在条案上的信纸。
墨迹历经几年,褪了几点,但每一个字依旧清清楚楚。
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又锁屏收起来。
秦雪的号码他背得滚熟,但是现在不能打。
沈泽的人盯着她,打电话只会给她惹来麻烦。
他需要陈九霄的人脉,需要去查那个姓马的审计人员去向,还需要一个能跟秦雪递上话的中间人。
一桩一桩,都要慢慢捋。
陈虎拎着两碗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胡同口路灯亮起一盏,昏黄光线,照着一小片雪地。
陈虎进院子,把面放在八仙桌上,塑料碗还烫手,热气顶得盖子布满水珠。
“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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