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裤子上。
他弹了一下,又抽了一口。
陈虎还想说什么,胡同口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着雪,咯吱咯吱,还有说话声,嗓门很大,隔着半条胡同都听得见。
“就这儿?就这个破院子?”
“是,勇哥说了,就这家,刚放出来的那个。”
陈虎站起来了。
秦烈按住他胳膊,摇了摇头。
他没起身,依旧坐在门槛上,烟还夹在手里。
院门没关,两个人直接走进来了。
左边那个高个子,染了一头黄毛,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一条劣质龙纹身,颜色发青,像用圆珠笔画的。
右边那个矮墩墩的,剃了个寸头,两边推青了,头顶留了一撮,冻得耳朵通红。
俩人嘴里都叼着烟。
高个子进了院子先吐了口痰,然后才看见坐在门槛上的秦烈。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咧开嘴笑了一下:“秦烈?”
秦烈看着他,没说话。
高个子往前走两步,拿烟头点了点秦烈。
“刚出来的吧,哥们儿跟你说个事儿。”
“这片现在是义勇堂罩的,恒业的活儿知道吧。”
“所有不搬的住户,交保护费,一月五百,你刚回来,先交三月的,一千五。”
“掏钱,没事儿,不掏——”
他把烟头弹到秦烈脚底下,“事儿多。”
矮个子在旁边接了一句:“交了吧大哥,你一个刚出来的,别找不痛快。”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还在冒烟的烟头,没动。
高个子见他不说话,胆子大了,晃着肩膀往堂屋里走。
“我看看你家啥样——”
他走到条案跟前,看见了墙上那个相框。
“哟,老照片,这谁啊?你爹你妈?”
他抬手敲了敲玻璃,咚咚两声。
“死了多少年了还挂着——”
然后他扫了一眼条案上那个瓷瓶,随手一推。
瓷瓶倒了,滚到桌沿,砸在地上碎了。
瓷片四溅,其中一块崩到相框上,玻璃“啪”地裂了一道纹。
秦烈还是没有动。
高个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回过头来看着秦烈,下巴抬着,等着他发火。
秦烈把烟抽完最后一口,烟屁股摁在门槛上,碾了一下,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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