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齐。
母亲扎着两条麻花辫,搭在肩膀前头,嘴角往上弯着,腼腆。
两个人都年轻,身后是一排砖房,墙根底下摞着红砖,那是盖这房子那会儿拍的。
秦烈蹲在墙根底下,把相框搁在膝盖上,指腹擦着母亲的脸。
他没见过他妈老的样子。
他爹也没见过他当兵的样子。
他妹妹替他守灵的时候,十七岁。
蹲了大概五六分钟。
铝壶还没烧水,屋子里冷得像冰窖,他呼出来的白气扑在相框玻璃上,起了雾,又散了。
他把相框重新挂上去。
挂正了,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前一步,把左边那个角再抬了抬。
然后他找了那把秃了毛的扫帚,开始扫堂屋。
灰扬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他没停。
扫完堂屋扫西偏屋。
西偏屋是他妹妹以前住的,墙根底下还贴着一张发黄的明星海报,角都卷了。
单人床上的褥子让耗子啃了洞,枕头瘪着,枕巾掉了色,只剩灰扑扑的一层棉布。
他把褥子卷起来扔到院子里,又把床板掀了。
底下扫出几个干透了的耗子屎和一个塑料发卡。
发卡是粉色的,蝴蝶形状,翅膀缺了一个。
他看了两眼,揣兜里了。
陈虎在门口喊:“烈哥,床我给你搬进来?我那车后备箱还有张折叠床。”
“嗯,抬进来吧。”
两人把折叠床支在西偏屋,铺上被褥。
秦烈去院子里把煤球炉点着了,引火用了半张旧报纸,火苗窜起来的时候烟很大,熏得他眯着眼。
铝壶坐上去,火苗舔着壶底,滋啦滋啦响。
热水烧上之后,屋里慢慢有了点热气,寒气顺着门缝往外挤。
秦烈搬了张瘸腿板凳坐在门槛上,陈虎递了根烟过来,他接了,就着烟火点上。
抽了两口,他问了句:“秦雪在哪上班来着?”
陈虎愣了一下:“创科互联网,沈泽那个公司。”
“嗯。”
“烈哥,秦雪她……我听说她在那边过得不太好。”
“沈泽那王八仗拿你的事压她,工资压得低,还老让她加班。”
“她不敢说辞,辞了在宁城找不到别的活儿。”
秦烈没接话。
烟夹在指间,燃了一截,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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