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满手的雪沫子。
矮个子在门口伸手拉他,他一甩胳膊没让,俩人互相推搡着出了院门。
胡同口传来脚步声,越跑越远。
秦烈回了堂屋,把相框重新挂回墙上。
裂纹还在,从中间直贯过去,他站在底下看了一会儿。
“爸,妈。”他低声说了句,“碎了就碎了吧,回头换个新的。”
陈虎从院子外头走进来,手里攥着那根钢管,钢管上还缠着胶带。
他看看院子里那个人形坑,又看了看秦烈,把钢管扔在柴火垛上。
“这就完了?”陈虎问。
“完了。”
秦烈把地上的碎瓷片拢到墙角,又去院子里提了一壶热水。
他蹲在雪地上慢慢浇,把那块被高个子砸凹了的雪壳烫平。
热气升起来,白雾散了之后,青石板上还剩一小片水渍。
天擦黑的时候,秦烈坐在门槛上喝了一口热水。
水汽扑在脸上,潮乎乎的。
他掏出兜里那个缺了翅膀的粉色塑料发卡,翻了个面,又揣回去。
胡同口的风停了。
老槐树的秃枝上落了只麻雀,抖了抖翅膀,飞走了。
他把搪瓷缸搁在脚边,摸出烟盒,抖出一根。
陈虎从后头递了一根过来,他接了,没点,夹在耳朵上。
“明天去趟老码头。”他说。
“行,几点?”
“早。”
陈虎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又回头:“烈哥,晚上吃啥?我去买,顺便买两碗面。”
“随便。”
陈虎走了。
秦烈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天越来越暗。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影子拉长了,铺在青石板上,像歪歪扭扭的墨点子。
他攥了攥拳,虎口那层老茧硌着掌心。
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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