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着跑回封纸斋,反手锁上门,后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过了很久,我才爬起身,跌坐在工作台前,大口喘着粗气。左腕的蚀纹像烧红的铁丝一样死死绞着静脉,那种几乎要把心脏攥碎的悸动,提醒着我刚才在纸扎铺里离死有多近。
我强忍着手腕的抽搐与后怕,把面前的《凶宅簿》、陈德山的手艺笔记、陶瓮里的竹篾和长发,一股脑摊在桌上。
阿囡死前三天有砸东西声和哭声,没有棺材和送葬,陈德山“木得像纸糊的”,纸人里藏的是成人骨架,坟包是空的,笔记里“阿囡的眼没点,自己睁开了”。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这是我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阿囡不是病死的。陈德山杀了阿囡,或者说是他活埋了阿囡。
为什么?笔记里说“她要我陪她玩”、“我说没空”、“她要去找别人玩”。
陈德山痴迷纸扎秘术,阿囡根本不是普通的“病死”。她是被陈德山“处理”掉的。也许是因为陈德山要扎纸人没空陪她,怕她“乱跑”坏了规矩,又或者,是为了某种更阴暗的法子。
“我把她埋在床底下,用竹篾缠住她的头发,她就不会乱跑了。”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我想起床底下的陶瓮。
左腕的剧痛再次如潮水般袭来,蚀纹的颜色已经深得发紫。我知道,如果今晚不把这桩因果了结,这鬼东西绝对会顺着血脉钻进心脏,我活不到明晚。
深夜,我咬着牙将残破的引路纸人重新修补好。这次我带上了七个纸人、一把铲子和一只手电筒,再次踏入那条死寂的巷子。
纸扎铺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纸灰味,阴冷得像个冰窖。货架上的纸人,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群穿着戏服的尸体。遗像上的小女孩,笑容在暗影中显得过于鲜艳,像用朱砂画的。
我走到里间,趴下,用手电筒照向床底。床底还是干净的,但陶瓮的位置,正下方有一块活动的青砖。
我撬开青砖,下面是一个三尺见方的土洞。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夹杂着腐气扑面而来。土洞里,是一具蜷缩的儿童骨架。
骨架的双手,被竹篾死死绑在胸前。头骨上,缠着一束干枯的长发。
骨架旁边,有一个油纸包。包里是陈德山的绝笔:“纸扎通阴,我糊了一辈子的纸,却看不透这命。那扎纸续命的法子是错的。阿囡的魂被困在纸人里,日夜哭嚎。我只能用竹篾锁住她的骨,把她镇在床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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