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死,是想下去赔罪。可她怨气太重,不让我走。对不起。”
我读完信,头皮一阵发麻。我把油纸包合上,放入陶瓮。
我没有判断对错。我只做了两件事:把阿囡的骨架抱出来,用红布裹好,然后把带来的七个纸人,在铺子正中摆成一圈。
抱骨架时,我的手指碰到骨架的肋骨。肋骨很细,像竹篾。骨架很轻,像一袋纸灰。
我按《凶宅簿》的记载,开始“引路葬”。
第一步:“以红绳指路。”我把红绳从纸人身上解下来,一端系在阿囡的骨架上,另一端引向门口。红绳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磷光,像一根血管在跳动。
第二步:“以坟土显形。”我把从陈德山坟头取的坟土,撒在纸人圈正中。坟土落下,纸圈中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小女孩的轮廓,很小,站着不动。
第三步:“以纸人点睛。”我用鸡血笔,给七个纸人点眼。点到第七个时,鸡血突然在纸面上晕开,变成了一滴眼泪的形状。
影子开始动了。它从纸人圈中走出来,伴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货架上的纸人突然开始疯狂地抖动,纸页摩擦的“哗啦”声连成一片,仿佛整个屋子的凶煞都要扑过来。
我左腕的蚀纹瞬间剧烈燃烧起来,疼得我眼前发黑。我死死按住怀里的《凶宅簿》,咬破舌尖,借着蚀纹反噬的煞气强行稳住阵脚,蹲下来,和影子平视。
影子的脸是模糊的,但我能清楚的看见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像是两个黑洞。黑洞里翻涌着浓烈的怨毒,但深处,似乎又藏着一点点光。
我从口袋里掏出老头给我的那个褪色的红头绳,轻轻放在影子脚边。
影子的手,抬了起来。指尖是透明的,像泡在水里的纸。指尖碰到红头绳时,我的手腕烫得几乎要裂开。
影子弯腰,捡起了红头绳。周围狂躁的纸页声戛然而止。它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影子走到门口,停住了。它没有回头,但我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声音,像纸页被风吹动的“哗啦”声。
那声音的节奏,像两个字:“谢谢。”
我没有说话。我看着影子的背影,很小,很瘦,像一片被风吹走的纸。
影子跨出门槛,消失在黑暗里。
纸扎铺里的纸人,全部倒下,像被抽了骨。货架上的纸人眼眶里,流出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朱砂混了浆糊,像眼泪。
我站在铺子**,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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