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指着海图上旧港的位置道:“千岁,旧港位于苏门答腊岛东南,扼满剌加海峡要冲,港阔水深,易守难攻。老船主盘踞此地十余年,又从前元海运万户府继承了旧港冶铁坊,只怕早已在港口沿岸修筑了炮台工事。”
朱瞻均在案前坐下,盯着海图看了片刻:“沿海炮台再坚固,也有破绽。旧港对外依赖海上贸易供给粮食铁料,只要封住各条航道,断其补给,再寻隙登陆,未必不能速决。”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沈墨言,“魏承祖那边怎么样了?”
“魏老已经随第二批机器物料先期南下,安置在泉州府城里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沈墨言道,“他女儿魏小娥早年被人掳走,如今应该还在老船主手中,常年关在旧港后山的别院里,由几个婆子看守。老船主拿她做人质,逼迫魏老为他画图铸炮。这些年魏老暗中留了不少后手,他默写的《铁模铸炮法》里有些关键诀窍并未尽数传给老船主的人,那些私铸出来的炮管看着光鲜,连铸数炉之后就会出裂纹。”
“好,这步棋留对了。”朱瞻均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敲了两下,“咱们这回南下,名义上是阅视闽广海防、督造远洋战船,实则直捣旧港。沿途各府县不可走漏风声,一切军需粮饷均以寻常商船夹带,以免打草惊蛇。”
沈墨言应下,又与朱瞻均核对了一番随行人员名单:李忠统率锦衣卫精锐六十人为护卫,周彪率水师借调来的登船搏战好手百人充作亲兵,工部营缮清吏司员外郎程多铭为造船监督,另有精通火器铸造的匠作头目四人随军,以备收网后就地拆解旧港冶铁坊设备,防止私铸技艺外流。
到三月二十,朱瞻均入宫辞行。朱棣正在批阅大同总兵陈瑄的急递——瓦剌太师脱欢遣使至边关请互市,所请货物清单中赫然列着“铁锅三千口”,实则欲以大锅熔炼打造兵器。朱棣提笔在清单上画了个叉,对朱瞻均道:“老船主暗通瓦剌已非一日,你此番南下若能将旧港冶铁坊连根拔起,便是斩断脱欢一条臂膀。朕已命广东都司调水师战船二十艘、兵五千,归你节制;福建市舶司的饷银十万两也已在库中,专充此次军费。”
朱瞻均俯首领命,又听朱棣叮嘱了几句“海上风涛险恶、务必保重”的话,方退出武英殿。殿外日光正好,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此一去,便是千里海波。
三月二十三日清晨,朱瞻均的车驾出了京师永定门,沿官道南下。李忠率锦衣卫身披便衣,扮作商队护卫随行;周彪早已带人先走一步,在通州渡口备好了南下的漕船。萧七娘则另走一路,以探亲为名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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