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力根深蒂固之处。朱瞻均没有进府衙,而是跟着邵思诚去了城东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雅间,等候一位约好的客人。
半个时辰后,一个五十来岁、双手粗短有力的灰衣汉子推门进来。他看见朱瞻均便欲行礼,被朱瞻均做了个手势制止。来人名唤石重山,是漕帮扬州分舵的舵主,在水道上摸爬滚打三十余年,徒众数千,虽不在官册,却是真正管着扬州以下运河至瓜洲渡一带漕船调度的实权人物。先前沈墨言在松江办纱厂时曾与他打过交道,此人虽身在漕帮,却因早年受过地方官压榨,对守旧清流并无好感,属于可以争取的对象。
“石舵主,请坐。”朱瞻均亲手给他斟了杯茶。
石重山欠身接过茶盏,却没喝,单刀直入道:“殿下深夜召小人来,想必是为漕帮运力编入海贸章程的事。小人先交个实底,帮中兄弟并非不愿跑海,只是怕两头受气。若跑漕粮,至少有朝廷调度,有例银可拿;若跑海贸,船到了宁波港,若被海舶司以‘夹带’名义刁难,我们的船搁在那里,可就是叫天不应了。”
朱瞻均微微一笑:“石舵主的顾虑,正是我要解决的。章程中有一条新拟的条款,凡加入联运的漕船,享受三个好处:一,船只在宁波、松江两港停泊免收泊位费;二,货物出入港由海舶司与稽查分司联合验货,一次放行,不设重复税关;三,若遇海匪劫掠,受损货物由南洋巡察府设立的港保金按八成赔付。石舵主还担心什么?”
石重山粗粝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摩挲了片刻,沉声道:“殿下章程上的好处是实打实的,小人信得过。只是有一桩事,想请殿下给句明白话:若帮中有人暗通泉州那边,殿下是打算连根拔了,还是给他们留条改过自新的路?”
朱瞻均直视他的眼睛:“若是首恶,法不容情;若是被裹挟的帮众,交出名单和往来书信,既往不咎。石舵主若能在月底之前摸清扬州以下各船闸口有哪些船在替泉州那边运转禁物,本王便把扬州瓜洲渡修船官厂的一半工额划给你们漕帮子弟。”
石重山眼皮一跳。瓜洲渡修船官厂有工匠五百余,是扬州一带最大的船厂,若能拿下一半工额,就等于让漕帮子弟有了铁饭碗。他沉默片刻,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重重放回桌上:“殿下痛快,小人也不含糊。三天之内,给殿下送来一份名单。”
朱瞻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他送走石重山,回到茶楼雅间内室,邵思诚正伏在一张案前整理电文。见朱瞻均进来,邵思诚抬头道:“殿下,厦门沈先生传信,第二艘远洋铁壳船已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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