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的寒光。朱瞻均坐在稍远处的圈椅里,药布缠裹的腰腹间隐隐渗出血色,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目光平静地落在齐仲明身上。
“齐先生,”朱瞻均嗓音不重,却字字清晰,“你在东宫二十年,做过的那些事,哪些能拿到陛下面前说,哪些不能,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今夜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必绕弯子。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是把你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换取一条活路;还是守口如瓶,回头让纪指挥使把你送回天牢,等着东宫的第二批刺客?”
齐仲明垂头坐在案前,枯瘦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他指尖微颤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王爷想听哪一段?”
“从头听起,一字不漏。”
齐仲明阖了阖眼。
然后他开口了。
“二十一年前,我在东宫詹事府任赞善。那一年的皇长孙,还是朱瞻基先父永乐元年的皇长孙。”他用一种干涩而低沉的声音叙述着,“我与沈墨言同朝为官。沈墨言时任神机营首席匠师,掌火器局全部图纸。他性子直傲,不擅钻营,在火器局得罪过不少人。那时候北元阿鲁台频频犯边,朝廷急缺能将火铳射程提高到三百步以上的人,沈墨言用了三年时间造出一款新式燧发枪,填装速度快了三成,射程达到二百六十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滋味:“我骗他说,皇长孙朱瞻基要御览新枪图纸审定,让他誊一份完整图纸送到詹事府。他信了。他拿着图纸亲自送到詹事府后堂,我当时说让他留在东宫候旨,晚些时候领赏。他等了大半日,我不但没有引见皇长孙,反手就将图纸抄录一份,原图退还给他,说是‘皇长孙预览后觉得火候未到,让匠师再改进’。”
“那份抄录的图纸,当晚就交给了阿鲁台的密使。”
齐仲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一个月后,宣府之战爆发。宣府三千将士火器营出关迎战北元骑兵,满以为凭借新式燧发枪可以压制敌军,开战才发现,敌军的火器竟然与神机营完全一致,射程、装填速度、有效杀伤范围分毫不差。三千将士在山谷中火器优势尽失,被北元骑兵围堵绞杀,最终全军覆没。”
“那一战的详细战报,我亲手呈报给东宫,将战败缘由归咎为‘火器局制式老旧、疏于维护’。”
“事后,我买通工部郎中涂同,伪造了一份沈墨言与北元密使来往的信件——信上用的是沈墨言本人的笔迹。我当年刻意模仿他的手记,练了整整两年,练到他本人站在他面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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