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出哪封信是我写的哪封是他写的。”
“这份伪证,经过兵部侍郎陈文昭的背书,送进了北镇抚司。沈墨言以‘通敌卖国’之罪被打入死牢。按理,他本该斩首——但朱瞻基殿下当时觉得,用熔炉将他处死可以震慑火器局其他匠师,于是批了个‘焚’字。行刑那天,两名差役将他丢进火器局的化铁熔炉,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没死,对吧?”朱瞻均接了一句话,语气平静如水面,没有一丝波纹。
齐仲明干涩地笑了一下:“他没死。我不知道是谁救了他。直到西山工坊暴露,我才知道——张三丰德高望重,他救了沈墨言。二十年来他一直隐姓埋名,连皮相音容也尽数改换。我甚至一度以为他已经死在熔炉里灰飞烟灭了,直到那天站在他坟墓前,我都没认出他就在眼前……直到那天他摘下面具。”
齐仲明说完这段话,密室里静了很久。
炭盆中一根木柴“啪”地爆裂了一下,火花溅出几星,落在砖地上的水渍里,发出细微的“呲”声。朱瞻均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沉默中,纪纲开口了:“你方才说——‘我甚至一度以为他已经死在熔炉里灰飞烟灭了,直到那天站在他坟墓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齐仲明苦笑着道:“当年沈墨言被丢进熔炉后,我下令给他立了一座衣冠冢,就埋在府学街静坛寺的侧院里。每年忌日我都会去上炷香——倒不是愧疚,只是怕他化作厉鬼来找我索命。今年二月末我去上香那天,隐约看见静坛寺后院站着一个人影,戴着斗笠,背脊佝偻,身形与当年的沈墨言有几分相像。我当时还以为是眼花了——现在想来,那恐怕就是他。”
朱瞻均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沉声道:“那段时间沈墨言正隐匿在西山工坊内。他去静坛寺做什么?”
齐仲明摇头:“我不知道。但那座寺院每年正月后也会有一些北元商路的人在寺庙后院歇脚,是……阿鲁台的旧部开设的暗桩。”
这句话让朱瞻均和纪纲同时目光一凝。
“你确定?”朱瞻均嗓音骤然压低,“静坛寺后院的北元暗桩,现在还有人在?”
“至少……三年前还有。”齐仲明道,“我每年正月都会去那里与阿鲁台旧部的信使接头,将东宫在朝堂上的布置透露给他们。不过今年开春后,那边一直没有人到,我不确定是不是已经废弃了。”
纪纲缓缓站了起来。
“静坛寺,府学街南,本指挥使倒是有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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