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峰怕的,是学生们冲动闹事,给关东军借口提前动手;婉柔怕的,是那些追她的人借着人群的掩护再凑上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怕,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往前走,像是有人在用一根极细的线把那些散落的人一个一个地串起来。
而在这片纷纷扰扰的另一头,林倩站在奉天城外的官道旁边,目光穿过前面排队的人影,落在城门关卡上。
天刚过午,日头不算烈,可官道上尘土已经扬得老高。出城入城的百姓排成两列,伪军和关东军宪兵分立两边,挨个翻包袱、对良民证、盘问来路和去处。有人挑着担子被拦下来,担子里的干枣洒了一地,蹲在地上慢慢地捡。有人被要求解开口袋,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又被随手扔回去。有一个老汉被盘问的时间比旁人长了许多,他的良民证上缺了一个角,被要求在旁边站着等。他站在那里,满脸风霜,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像是犯了什么说不清的错。
林倩站在队伍中段,手里攥着那只旧包袱,包袱带子已经被她攥得起了毛。她的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脸颊比出发时瘦了一圈,颧骨在日光下显得很高。她的目光扫过关卡旁边那些端着枪的人,又扫过城门口那两扇铁皮包边的厚木门,把每一道岗哨的位置都记了下来。她往前挪了两步,身后有人挤了一下她的包袱,她侧了侧身,把包袱换到另一只手上。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去。她没有良民证,只有一张叶府的路条,那是她离开奉天之前从旧物里翻出来的,上面的名字是叶家一个老仆的,跟她的相貌对不上。她想过硬闯,可她看见那些被翻出来的包袱和那些被带走的百姓,就知道硬闯只能落在最坏的那个结局里。她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的队伍一点一点地缩短,可她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土路上,往前挪不了几步。
她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方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子,然后低下头,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攥着包袱带子的手指上。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可她攥得更紧了一些。她想起婉柔说过的那些话,想起她们在黑河的雨夜里靠在一起等天亮,想起火堆边那些不用说话就能待在一起的时光,想起婉柔把最后一口粥分给她的时候说“你先喝”。她抬起头,把目光重新落在城门口,风从她身后灌过来,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有回头,可她知道身后那条长长的路上,有人在看着她。那些人从北平一路跟到这里,没有惊动她,只是远远地跟着。她在路上察觉过几次,可她没有停下来。她知道有人在跟着她,她也知道跟着她的人是萧羽峰的人。她没有回头,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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