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她要是遇到盘查呢?”婉柔的声音紧了一些,“她身上那张路条,万一被认出来是假的——”
“少帅的人一直跟着她。如果她遇到麻烦,他们会想办法。”云子顿了一下,“六小姐,您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她已经走到奉天城外了,离城只有一步之遥。”
婉柔站在那里,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她抬起头,看着窗外被雨洗过的天空,那里面一片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云子看着婉柔的侧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想想我们在长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只要还在走,就总会有走到头的一天。”
“我记得。”婉柔的声音很轻,“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有底。可我还是说了。因为如果不说,我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云子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线,没有再说话。
婉柔忽然开口:“九月九日那天,街上是不是有学生在集会?”
“是。”云子说,“东北流亡学生要在城里游行,呼吁支援东北抗日。城里这几天来了很多人,混在各个角落。少帅已经下令加强戒备,怕有人趁机闹事。”
“游行有用吗?”婉柔的声音不高,“我是说——那些学生喊的口号,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云子沉默了一下:“关内的学生一直在喊,从九一八喊到现在。可南京那边一直在等国联。国联调查团走了,去了东京,据说报告书很快就会出来。可谁都清楚,那份报告改变不了任何事。没有人会替东北出兵。能打回去的,只有东北人自己。”
婉柔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看着窗台上那碗凉透了的茶,伸出手把茶碗端起来,倒进了旁边的水盂里。
窗外,萧羽峰站在廊檐下,背靠着墙,双手垂在身侧。他本来是来找婉柔说话的——何冲今天递了林倩的消息过来,人已经走到奉天城外了,进不去,正在关卡附近徘徊。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让她安心。可他的脚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廊柱旁边,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听见了房内的每一句话。从“我本来就不想来北平”到“我心悦她,她也心悦我”,一字不落,像一枚一枚被按进掌心里的图钉。他的指节慢慢收紧了,拳头攥得死紧,骨节泛出青白,手背上青筋凸起。他站在那里,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比这些更沉的、像是被人从地基底下抽走了一根承重柱之后才有的空旷。他一直以为婉柔对他冷淡是因为那一枪。他一直以为只要给她时间,给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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